掌心下是温热的肌肤,这是她第一次从宁远身上感受到温暖,而不是以前那种阴冷的寒意。
如果宁远不是鬼王,而是作为人活下去的话,应该也是这样温暖吧!
掌心感受到轻微地颤抖,安然急忙挪开手,温声道:“是我弄疼你了吗?”
小宁远摇了摇头,枕头里传来细微的呜咽声:“他们都笑话我……说我是没爹没娘的孩子,说我没有人要……他们都欺负我……”
“没有人喜欢我……他们都讨厌我,没人想看见我……没有人爱我……”
“我爱你。”安然揉了揉小宁远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耳边轻声道。
回应她的,是枕头下细弱的哭泣声,以及微微颤抖的肩膀。
等药酒干了后,小宁远也哭累了,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安然轻轻地将他翻了个身,给他盖好了被子。
时间一晃已经入夜,熄灯后,安然躺在小宁远旁边,抬起指尖在黑暗中细细勾勒着他的轮廓,心中五味杂陈。
她好像知道为什么宁远一直执念于自己对他的感情了。
如果自己能再早些进入游戏世界,再早些遇到宁远就好了。
经过一天的忙碌,安然也很累了,想着想着,渐渐进入梦乡。
次日清晨,她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冲她眨巴眨巴眼睛的小宁远。
“嗯?”
安然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小宁远这是什么眼神?为什么感觉里面还带着些羞涩?
等等,她和宁远之间距离似乎有些太近了。
骤然间,安然这才发现小宁远是被自己抱在怀里的。
“咳咳。”她急忙松开手,尴尬道:“不好意思,把你当成我的玩偶了。”
“哦。”小宁远点点头,目光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安然。
“看我做什么?”安然被盯得有些不自在。
“你早上起来都这么好看啊!”
小宁远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要把安然刻在脑海里。
“怎么,小瞎子一觉醒来眼睛好了?昨天不还说我自恋。”安然挑眉。
“对不起。”小宁远低声道歉。
咕噜噜……
回答安然的还有他肚子的咕咕叫。
第188章 鬼王好感度任务(五)
◎他是自己跳下去的◎
安然轻笑了一声,趁机摸了把小宁远的脑袋:“等着,我去拿饭。”
昨天她把整座宁府都逛了一遍,早就摸清楚了各个位置,不一会儿便端着两碗饭回到了住处。
等她回来的时候,看到小宁远已经收拾好,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发呆。
“想什么呢?”安然将饭菜放在桌子上,招呼他过来吃饭。
“姐姐你是府里新来的人吗?”
“不是,我是来帮忙的道士,最近府里不太平,你不要乱跑。”
“道士?是做什么的?”小宁远歪了歪头,没理解这个词的意思。
安然想了想,说道:“算卦抓鬼看风水,我都会。”
“那,等你抓完鬼,是不是就走了?”小宁远当即坐直了身体,紧张道。
“是啊。”
闻言,他眼神中流露出失落,垂下头,连筷子都不动了。
“怎么,想跟我一起走?”
小宁远抿了抿唇,不说话。瞧着他这个样子,安然觉得还蛮可爱,要知道长大后的宁远可不会这么轻易把情绪写在脸上。
“放心吧,我不会丢下你的。”
“为什么?”小宁远抬起眸,很认真地注视着安然,“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安然放下筷子,认真道:“因为我喜欢你呀!”
“?”小宁远顿时慌乱了起来,“可,可是我们昨天才认识。”
安然笑着开始扯谎:“我算了一卦,卦象上说,你是我未来夫君,喜欢上自己未来的夫君,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刷一下,小宁远的脸颊瞬间红了,像是熟透了的红苹果,安然忍不住伸手戳了下,他也不躲,就由着安然把他脸上的肉戳下去,再戳一下。
“你,你说的是真的?”小宁远结结巴巴道。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安然眨眨眼睛,笑道。
小宁远脸上更红了,他慌忙低下头,扒了一大筷子饭塞进嘴里,不敢再和安然对视。
安然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心想小时候的宁远可真容易害羞啊!
吃过饭后,安然拿起挂在一旁的背包,决定先去宁曜出事的那座山上看一看,走之前,她看了眼正眼巴巴瞅着她的小宁远,掏出了一张符纸递了过去。
“诺,拿着它,如果遇到危险就把它朝空中一甩,我就会来救你。”
小宁远接过符纸,认真地把它叠好后塞进怀里,点点头:“嗯,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就待在这里乖乖等你回来。”
啊,这是什么乖巧懂事的绝世小可爱!
安然俯下身,情不自禁在小宁远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便看到他再次红透了的脸颊。
在安然离开后,小宁远将屋内收拾的干干净净,走出院子时正好撞见几个和他年龄差不多大的男孩子正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见到小宁远走近,几人像是受到了惊吓的兔子,当即就要逃。
“站住。”小宁远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哈,哈哈,宁哥,有什么事情吗?我们绝对没有在背后说你坏话,你信我们啊!”
“对啊对啊,宁哥,我们真不敢了。”
不怪他们害怕,而是小宁远一打起架来跟疯了一样,他们这么多人都不是他一个人的对手,几次下来没人再敢招惹他,平日里见到更是能跑则跑,能避则避。
“府里近日闹鬼,你们知道吗?”小宁远冷声道。
“不知道诶。”
“咦,我昨天晚上听我娘提了一嘴,说是有人吓死了。”
“啊,真有这种事情?”
“我,我也知道,听说那邪祟是从宁曜……”
忽然间,众人当即噤了声,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看小宁远此刻的神情。
在他面前直接提宁曜这个名字,简直是不想活了。
令人意外的是,小宁远似乎并没有生气,他只是垂下眸想了想,说道:“你们在府里打探打探事情的来龙去脉,黄昏来回我。”
“好的宁哥。”几人异口同声说。
-
烈日之下,山中少有行人经过,安然出镇后沿着小路走,半个多小时后便来到了山脚下。
听庄夫人说,宁曜是在山的背阴面找到的。
安然抬头看了眼空中的太阳,朝另一条小道走去,很快,她便发现了一处山脚下,一块儿明显被人踩踏过的草坪。
“这是?”
不远处的灌木上,挂着一块儿手指头大小的布料,她捡起来后仔细瞧了瞧,从布料材质上价值不菲。
如果宁曜是在这里被发现的,这块儿布料应该是他下落过程中蹭上的,可是……
安然仰头看了眼山峰,这面的山崖陡峭的很,中间几乎没有可以站人的地方,就算是对于经常攀岩的人来说,没有专业的工具也不敢轻易尝试。
所以目前有个问题,宁曜如果真是从这里摔下来的,他怎么活下来的?
疑点又多了一个。
收好布料后,安然绕道山脚的另一面上了山。此时正值正午,烈日当空,即使是在树荫下依旧能感受到四面八方的热气,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山顶,悬崖边上,安然一边朝下张望着,一边寻找宁曜掉下去的具体位置。忽然,侧边的一个鞋印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枚鞋印正印在悬崖边,下方不远处还要被折断了的树枝,大概率是宁曜掉下去时伸手抓住了它,但树枝的承重能力有限,宁曜还是掉了下去。
“从鞋印大小上看,确实像是一个八岁孩子的脚印。”
安然喃喃自语着,抬眸再次打量了下山崖边的环境,眉头却蹙了起来。
山顶上没有什么遮挡视野的植被,按理说能很轻易发现这里是悬崖,宁曜他一个八岁的孩子,除非他疯了才会自己走到山顶上跳下去。
难道说,坠崖不是意外,他是被人推下去的?
如果是被人推下去,他坠崖后身体却完好无损,一看便知有人不想让他死,这一点矛盾了。
或许,他是被迫跳下去的。
如果是他自己跳下去的,他为什么跳下去,因为当时的局面,不跳下去比跳下去更糟糕。
结合宁曜体内的怨气,安然推测很大可能是宁曜被怨气追赶,情急之下,为了自保或者一时不备掉下悬崖。
不过,这怨气是从哪里来的?
救他的人又是谁?
安然垂眸想了想,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一路上山里气候干燥炎热,她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阴气,不像是有厉鬼潜伏在此处。况且宁曜一个小孩,不可能会独自来到山里这么危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