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红色的，女人身上有红色会惹怒山神。”男孩连连点头。
“惹怒山神？你说的山神是什么，长什么样子？”安然问道。
“没，没有，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男孩看着*在安然指尖盘桓的小蛇，身体瑟瑟发抖。
安然和宁远对视了一眼，见从男孩这里问不出什么东西后便放他离开了，男孩如临大赦，撒腿飞快地跑没影了。
“一个发带而已，至于这么激动吗？”安然捋了捋头发，把发带取下来塞进了口袋里。
上午路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看到安然两人还会亲切地打招呼，直到两人走出了老远，还有人盯着背影不舍得挪开眼。
直到走到村西头，路上突然没有人了，周围的屋子里也说话的声音都没有，想来村民真的很忌讳这家，生怕遭来什么厄运。
不等两人敲门，吱呀一声，木门被人打开，一位佝偻的老头抱着一个黑色的包裹颤巍巍地走出门。看到家门口的安然两人时，他绕过两人，什么话也没说。
忽然，老头脚一个不稳，身体一仰，手一个没抓紧包裹掉在了地上，眼看他要摔倒，一只有力的手将他捞了起来。
“老大爷，您没事吧！”宁远背后的手指悄悄勾起，地上的红雾瞬间消散的一干二净。
“没，没事，年纪大了，身子骨没以前硬朗了。”
“大爷，您的东西。”安然捡起地上的包裹递给了老大爷，方才包裹落地的时候打开了个口子，安然朝里面瞄了一眼后迅速把包裹重新系好还了过去。
“好，好。”老大爷接过包裹，拄着拐杖一步步往村头的小河走去。
在包裹落地的时候，两人都看到了里面的东西，是一块块儿染血的布。
“你们是干什么的？”忽然，身后传来了一个粗犷的男声，安然回头看到门后面正站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我们是刚从外地回来扫墓的，听说你家昨天刚添了个女儿……”
“操。”男人不等安然说完话，一脚踹在了门上，木门被他踹的吱呀作响，愤怒道，“又不是我们想生女娃，你们来这随便闹，有本事打死我。”
“你误会了。我之前学过些护理，你们家媳妇刚生产完，便想着来问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都是邻里乡亲不用觉得麻烦。”
男人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两人：“你们不是来找茬的？”
“我们为什么要来找茬？”安然不解。
“还不是生了个晦气。”男人啧了一声，把头发往后捋了捋，让出了位置，“你们来的正好，我正想着给我媳妇看看病，这两年生了俩，全是女娃娃，你快来瞧瞧是哪里出了问题。”
男人领着两人朝屋里走，冲着里屋大喊：“妈，你出来，有医生来给珍儿看病了。”
安然睁大了眼睛，她什么时候说自己是医生了？
“来了来了。”屋内一个老妇人小跑着出来，看到安然后一听是一声，急忙请到了屋内。
“诶诶，你留这，那是我媳妇屋。”男人叫住了宁远，只让安然一个人进了屋内。
刚进屋，一股霉气扑面而来，地上积了不少霉菌，一只蟑螂从柜子底下露出了脑袋，见有人进来很快缩回了柜子底。床上是几张破旧的被子，被子上打了几块儿补丁，如果不是床头露出了一个人头，都看不出来被子下面躺了一个人。
屋里的东西杂七杂八的堆着，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对比之下王秀娟家比他家好了不知多少倍。
安然扫了一眼桌面上的送子木雕，走到床边，看到女人苍白消瘦的面容，直言道：“她太瘦了，要多吃点肉补身体。”
闻言，一旁的老妇人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生了个晦气还吃什么肉。”
“她的身体如果继续这样，以后就怀不了孩子了。”安然这番话自然是信口胡诌的，但一听以后怀不了孩子，妇人大惊失色，立即表示会给女人炖肉补身体。
女人仰躺着，眼睛紧闭，就算听到有陌生人进来也没有睁开眼睛，仿佛外面的一切都跟她无关。
和妇人的对话中，安然得知女人名为徐玉珍，两年前生下了一个女儿，一年后再次怀孕，家里人对这个孩子满怀期待，日日夜夜盼望着降生一个小子，不曾想，又是个女儿。
“医生，这为啥两胎都是女娃娃，是珍儿她身体不好还是说冲撞了山神？”
“我还要再看看。”安然瞥了一眼送子木雕前的香炉，如今仅剩下燃烧殆尽的香灰。
“她怀孕后，你们拜山神的次数多吗？”
“多。这可是大事，由不得马虎，我们心可虔诚了，天天都拜。”
杂乱无章的卧室里仅有木雕前是干净的，香炉里装满了香灰，想来这家人没有说谎，确实是时常祭拜。
安然起身走到木雕前，在征得老妇人同意后把木雕拿起来打量，这个木雕和昨天她捡到的那个一模一样，看不出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看完木雕，她又拿起桌上的香炉看了一圈，就是普通的香炉，说不上有什么特别的，一丝一毫的鬼气都没有。
难道说跟木雕没关系？
安然拿起香炉思考，不经意间，一些香灰洒了出来，落在了桌面上，桌面上顿时出现了半个小巧的手掌印。
第119章 楚家村（五）
◎带走了◎
“医生，我儿媳妇这是哪里出了问题？”老妇人见安然站在桌前不说话，忍不住问道。
“家里之前有外人进来过吗？”安然问道。
“没有啊！我天天待在家里，怎么可能会放外人进来。”老妇人信誓旦旦道。
“没有啊！”安然喃喃道，伸手朝香炉里抓了一把香灰，放在嘴边轻轻一吹，香灰翩翩飞起，不一会儿便落满了整张桌子。
放眼一看，桌面上密密麻麻全是手掌印，连墙上都是触目惊心的手掌印，从手掌大小来看，是个婴儿。
“啊，这是，这是什么鬼东西？”老妇人吓到尖叫，听到声音，门外的男人火速冲进门内，看到满桌的手掌印时吓得愣在了原地。
安然攥着香灰把地面也撒了一圈，除了桌面，其他地方并未发现这种手印，她拿起手机，对着桌面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片。
“山，山神，一定是山神发怒了。”男人喃喃道，双腿一软，一条腿跪在了地上。
“我嘞个老天爷啊！我们家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到底是触了啥霉头遭到这种祸事啊！”
老妇人跪在地上哀嚎，安然被吵的耳朵疼，出声制止：“别哭了。最近几天你们家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怪事？”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那她呢？状态怎么样？”安然看向床上的徐玉珍，女人面黄枯瘦，一看便是失血过多，体虚乏力。
“生产前几天我还给儿媳妇炖鸡汤，她状态看起来挺不错的。”
男人急忙接话道：“对对对，自从我老婆怀孕后，她精神状态一直挺好的，不反胃也不难受，饭也吃的多了，有时候心情好她还冲我笑笑。”
安然看向桌面上的手掌印，看不出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她揉了揉眉心，淡淡道：“你们先出去，我有话要单独问她。”
“这……”老妇人和男人对视，态度有些犹豫。
“你们还想不想破除厄运？”
“想，想。”
安然不再多说，两人迅速退出了房门，独留她和徐玉珍待在一起。
木床上，徐玉珍眼神紧闭，唇色发白，微弱的呼吸声表明她还活着。安然自然地坐在她床头，她察觉到有人过来，胳膊往里缩了缩，却没有睁眼，似乎并不想和安然交流。
“有件事情我想不明白，问你丈夫和婆婆又怕他们不肯说实话，所以想问问你。”安然说话声音轻轻的，徐玉珍依旧没有睁眼。
安然看向桌上的送子木雕，喃喃道：“刚出生的小孩正是爱哭闹的时候，可我进你们家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一声哭声都没有听到，真是奇怪。”
没听到哭声还可以解释说婴儿在睡觉，可这家四口人，一个出去了，一个在床上躺着，另外两个在外面等着，没有一个人守着刚出生的孩子，他们心也太大了。
如果这一点还不值得怀疑，还有一个疑点，便是他们家一年前出生的女儿。一岁多的小孩活泼好动，可安然却没在家里看到女娃娃的影子，屋内甚至连一件女娃的衣服都没有。
“来的路上我有看到过村里的小孩，大部分是男孩子，女孩子很少，三岁以下的女孩更是一个都没有看到。可是昨天晚上我还听说近两年村里添了十几个女娃娃，你说她们去哪了呢？”
安然看向徐玉珍的面容，淡淡道：“都说孩子是父母的心头肉，更何况是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宝宝，如果宝宝突然不见了，作为母亲一定是最难过的那个人。”
安然的话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床上的徐玉珍眼睫颤了颤，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但她仅是偏过头，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