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对学校的事情都是道听途说，无从考究，安然问完后没有多待，临走时老妇人还送她到了门口。
待安然离开后，他们把门窗全部关死，灯也不敢开，像是在防止什么东西进来。安然回头再看一眼那栋破旧的房子，一片黑暗，仿佛荒废已久。
外面的天空几乎黑透了，只能打开手电筒探路，走到马路尽头，前面果然是一条土路。路不好走，安然的脚几次都陷在了泥土里。
好端端的学校突然消失，除了鬼怪安然想不出来还有谁有这份心力。
安然心里想着事情，再抬眼时，发现周围不知何时充满了白雾。
下着大雨，这雾气出现的太古怪了，安然第一眼便联想到了超自然能力。
安然急忙拿出那张鬼王卡，看到卡面上依旧是一团雾气，没有其他异样后松了口气。
见到雾气她还以为是鬼王出来了，真是自己吓自己。
仿佛在回应安然的想法，卡面上浮现出一个黑色人影，看起来和安然有几分相似，下一刻，人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幼稚。”
安然做完评价，把卡牌扔了回去，打量起眼前的雾气。
雾气渐渐浓了，四周全是雾，只能看到脚下的小路。安然不敢分心，生怕走错了方向。
手电筒的灯光照亮前方，穿过茫茫雾气，安然忽然睁大眼睛。
前方浓雾里，一个黑色的身影立在小路中央，一只手向上挥舞着。那人在跟安然招手。
田间小道，四处无人，莫名的黑影。
安然撑着伞，黑伞略略向下倾斜遮住她的眼睛。她装作没有看到黑影，自顾自得向前走。忽然，脚下打滑，安然一脚陷入了泥水中。
前面的黑影看到安然不动了，招手的幅度更大了，安然撑着伞，冷冷地望着眼前迫近的黑影。
雨水打在她的脚上，很凉。
眼前的黑影更近了，安然耳力极好，已经能听到脚踩在泥水里的黏腻声响。她握紧了手里的伞柄。
“你没事吧？”黑影说话了。
安然茫然抬起头。
眼前是一位看起来十七八岁的男生，脸上还有未褪去的稚气。
他身上穿了一件深蓝色校服外套，外套上绣着向阳中学四个字。雨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衣服，头发也湿漉漉的，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安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比她更有事。
男生在安然眼前挥挥手：“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这里雨太大了，我先送你离开。”
男生热心的帮安然把脚从泥水里拔出来，安然这才注意到，这个人没有穿鞋，脚上全是泥。
“天都黑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了，我送你出去。”
男生接过安然手里的伞，没想到安然却刷一下哭了。
“我不走，我的员工还在学校里，我要去找它们。”安然掩面哭泣。
男生呆愣一下：“我没看到有其他人……”
“我可怜的员工，孤零零待在学校里，吃不饱穿不暖，太可怜了！”安然完全没有给男生说话的机会，末了，抬起头弱弱问一句，“同学，你人这么好，肯定愿意带我去学校的吧？”
“可，学校有校规，不能让陌生人进来……”男生纠结道。
“都要到晚上了，我自己一个人又没有地方去，你总不能把我丢在这漫天荒地里吧！”安然掩面痛哭。
男生觉得安然说的有道理，思虑再三，答应带安然进入学校。
“我叫安然，你叫什么名字？”安然仰起脸，脸上没有半点泪水的痕迹。
“陈光。”男生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完扭过头不敢看安然的眼睛。
“你一个人在路上做什么？”安然瞥了眼男生湿透的衣服，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不妥。
“上学。今天开学，又轮到我值日，我特意起了个大早。”男生的语气中带着些得意。
安然古怪地看着他：“你家离学校很远吗？这么晚还没有到学校。”
“不远啊，我们家离学校很近……”陈光忽地停下了脚步。
“对哦，为什么我这么晚还没有到学校啊？”陈光僵硬地扭过头，一张惨白的脸幽幽看着安然。
一瞬间，陈光的脸血肉模糊，眼皮外翻，眼珠子凸出，嘴角带血，露出一个渗人的笑容。
第8章 向阳中学（三）
◎新衣服◎
陈光全是都是血，血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浸湿了身上的校服，校服黏腻地贴在他身上，消瘦的身形一览无余。
“你说，为什么我这么晚还没到学校呀？”陈光牙齿打颤，说话间血液从嘴里涌出，嘴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是断裂的骨头碰撞发出的声响。
安然张了张口，又闭上了。
下一秒，她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页a4纸，举在陈光面前。
“同学，恐怖屋招聘有没有意向？食宿免费，朝九晚五，周末双休，针对你这种学生党每月还有特殊补贴。”
陈光愣住了。
事情走向跟他想的好像不太一样。
陈光战略性后退了几步，摇摇头，一脸警惕：“我还要上学，今年就高考了。”
“不要紧，合同你先收着，考虑好了签字就行，不喜欢也别扔，万一以后毕业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我这边随时欢迎。”安然把合同叠好，用一个密封袋装着，放进了陈光的校服口袋里。
陈光脸上抽搐了几下，一言不发，血肉模糊的脸颊却慢慢恢复成苍白的模样。
剩下的路上，陈光一句话也没有，看都没有看安然一眼。
走着走着，眼前的薄雾散去，雨水哗啦啦下着，雨幕之中，学校大门矗立在泥水中。
“这就是，你们学校？”
安然抬起头，学校大门顶部上的向阳中学四个大字有两个都掉落在地上，剩下两个掉了一半，剩下半个在顶部挂着，摇摇欲坠。
从学校外面看，里面的教学楼破败不堪，墙上结满了厚厚的一层青苔，像是荒废了许多年。
安然刚要走进学校，哗的一声响，顶部剩下的两个字牌也掉了下来，正好砸在安然前面不远处，若是她刚才没有停下脚步，恐怕自己现在已经躺在地上了。
一股莫名的冷风从学校内吹来，与路上的风不同，冷风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安然脸上挂着和谐的笑容：“看来里面的东西不是很欢迎我。”
陈光没有理会安然的话，蹑手蹑脚往后撤，却被安然一把抓住领子提溜了回来。
“同学，你看这学校阴森森的，不知道里面会窜出来什么东西，我一个人害怕，你一定会陪我在校园里逛一逛的吧？”
陈光不想，他一点儿也不想作死，但被安然拽着衣领，他根本逃不掉。
安然勾起唇角，笑得人畜无害：“你要是敢拒绝人家，我会很难过的……”
说话间，安然眼睛直勾勾盯着陈光，眸中血色一闪而过。陈光只觉得全身都在颤抖，连连点头。
雨幕之中，一栋栋楼内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陈光帮安然撑着伞，踏进了学校大门。
安然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教学楼，在她进来之后，周围的雨声似乎变小了许多。
“那里有学校的地图。”陈光手指着右前方的立牌，身体忍不住发抖。
“你很冷吗？”安然平静地注视着他。
“啊？”陈光呆愣着，安然这么一说，他好像真的觉得冷了，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安然低下头在系统空间里翻找着东西，落到陈光眼中便是安然对着空气上下划拉着手指。他看向安然的目光中流露出些许同情。
这么好看的女生，可惜脑子不太好。
“诺，给你。”
陈光惊讶地睁大双眼，刚才安然竟然凭空拿出了一件外套，她是地府派来收他们的黑白无常吗？
没听说黑白无常是一位漂亮女生啊？
看到陈光呆愣的模样，安然把衣服塞到他手中慢悠悠道：“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湿漉漉的，行动起来不方便。”
“不，不必了，谢谢你的好意。”陈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你身上一直在滴水，一会儿进入楼内容易惊扰到其他的东西。”
“啊？”陈光愣了一瞬，乖乖换下了湿漉漉的校服外套。
在陈光换衣服的间隙，安然走到立牌处，借着手电筒的灯光，发现立牌上面结满了青苔，模模糊糊什么也看不清。她只好掏出纸巾，一点一点把青苔擦干净。
一幅清晰的校园地图出现在眼前，安然掏出手机咔嚓拍了几张照片。
学校整体不大，但包含了小中高三个阶段的学生。大门正前方的一栋楼是初中部，初中部后方是高中部，两个部之间是一个小型花园，在后方是食堂。大门左侧是老师的办公楼，右侧是操场和小学部，还有超市，宿舍楼则在校园大门的左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