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白乐妤接过箋页扫看,正道的老毛病,喜欢将一句话反复说,要表达的就是林曜所说的意思,“口气不小啊,他哪来的底气……”
谢渊寂蹙额:“是不是有诈?”
白乐妤摸摸下巴,直觉不太对劲:“这样吧,林曜,我幻作你的模样,去太衍探探究竟。”
太衍宗是出了名的仙门大派,坐落在群山之间,巍峨浩然,浅浅的雾在青峰尖峦缭绕,四处飘荡着灵气,天空都要比其他地方蓝,白云如棉花一样飘着。
到了林曜回去的这天。
“林师兄回来了!”
“听闻林师兄参与了碧落岛救援。”
“林师兄身体如何了?旁边这位是……”
白乐妤化作林曜,大摇大摆地进了敌方老巢,被少男少女们欢喜迎接,伪装出正气的样子,挺直腰板,向他们介绍旁边的陌生男子:“一位朋友。”
陌生男子微微点头,看着自己的脸。
他才是真的林曜,原本白乐妤不同意他来,但林曜不是一句话就能被控制的谢渊寂,最后白乐妤勉强答应,给他幻化了一张脸。
一路走来,许多师弟师妹同她打招呼,神情仰慕,他们未必比林曜小,只是修为不及他。
“你在太衍过得不错啊。”白乐妤目光缓和,用手肘戳了戳林曜。
是吗?
常年见不到她的日子,怎能算不错呢?
林曜轻舔了下后槽牙,牵住白乐妤手腕:“往这边走,清净。”
这是一条竹林小径,隔壁应该是太衍宗弟子宿舍,此时是白天,大多数人都在练功场,竹林里少见人影,幽静清凉。
也不是完全没人,太衍宗会给弟子们布置些洒扫杂活锻炼心性,每走一段距离能看见一名弟子拿着大笤帚,清理地面掉落的竹叶。
白乐妤边走边向林曜打听他在太衍的生活,她看着挺好的,可林曜却回答敷衍,就像藏着什么事。
她也问过妮妮,然而每每提到,妮妮就支支吾吾,除了说没问题就是跑。
“你不会有事瞒着我吧?”白乐妤拉下脸。
黑色的靴子踩上鹅卵石路,到达下一名洒扫弟子的任务区,林曜转首,垂着眼睛看她。
让白乐妤觉得他过得好,然后再将他留在太衍,容她与那些狗肆意发展……怎么可以。
“林曜!”伴随一声大喊,负责这片区域的弟子握着扫帚冲出,狞髯张目,“可算让我逮着你了。”
白乐妤疑惑,循声看过去,来人拥有一张非常非常普通的脸,左右还不对称,但眉目间充满令人费解的自信……
这不是几年前,她在鲛海碰见的普信男吗?
叫什么来着?
恕白乐妤直言,这种辣眼睛的货色,她见完就忘了,只记得此人好像是名穿越者。
系统提醒:【宿主,叫荆策,是被我能量波及穿进此界的倒霉蛋。】
但荆策一心认为自己是牛闪闪的穿越龙傲天。貌似快三年了,他还没意识到不对,依然是那副双眼朝天信心爆炸的鬼德行。
而他方才的话,引起了白乐妤注意,横了眼准备插嘴的林曜,问荆策:“找我作甚?”
在此刻荆策眼里,白乐
妤才是林曜,他从鼻孔里嗤了声,大咧咧地向她伸出手:“丹药呢,你多久不给我上贡了?小心我去跟宗主讲,你和魔教教主的关系。”
荆策因为在鲛海见过两人,这些年一直拿这点威胁林曜,白乐妤蹙起眉,想通前后因果,林曜出于不惹事的考量应了,然后时常被胁迫给荆策送东西?
一片竹叶从白乐妤眼前擦过,飘落到鞋尖,似削尖的刀刺,扎得皮肤刺痛。
她一把摁住林曜手腕,为他的有意隐瞒生气,用了很大的劲,受阻的青筋在手背分明凸起。
一股血液滞塞的酥麻泛起,林曜颤了下睫毛,蜷起手指勾碰白乐妤袖口,眼底深处闪过晦涩的兴奋。
不枉他留了荆策一条命,终于用上了。
第72章 白乐妤蛇蝎心肠的证据……
白乐妤扫向荆策,对方仍做着摊手讨要的样子,俨然将林曜视作了龙傲天人生的奇遇。
真真可笑,非要算起来,林曜才是这个世界的龙傲天。
白乐妤睨眼就是一道光剑,差点砍断荆策的手。
他吓得后退好远,连骂了好几声草,两眼瞪圆:“干什么,造反啊。”
造谁的反?他还不配!白乐妤也不废话,再一眼,甩得这只跳梁小丑趴下来。
她疾风般瞬移过去,一脚踏上荆策后脑勺,那张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脸压在鹅卵石,五官变形,鲜血直流,连叫唤都不能。
“蠢货,我随便用点力就能踩爆你的脑浆。”
说完,她就要使力,小白兔林曜在这时走了过来,捞住了她的手,不赞同地摇头。
白乐妤:“……”
沉默一会儿,她将荆策踹飞,“滚。”
爹的,林曜真的是太圣父了!这种性格多容易受欺负啊,白乐妤顷刻就生动地想象到小白兔被大灰狼胁迫的画面。
这还只是被意外撞见的一个,背地里不知道还有多少腌臜。
白乐妤想着,果决回攥住林曜的手,“别卧底了,回来我身边,我会护你。”
十指缠紧,林曜嘴角噙起淡淡的笑:“没关系的。”
“闭嘴,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历过这么一遭,白乐妤无论如何都不考虑再让林曜待在太衍,弟弟没她不行。
她气坏了,林曜弯下腰,将额头抵上白乐妤的肩,露出有攻击性的笑,一只蛰伏寻猎的饿兽伪装受伤,哄骗选中的目标:“谢谢姐姐。”
温暖的手落到他的后背,轻拍着安抚,少年却背着白乐妤,偷藏着獠牙,包括荆策也只是一枚准备了两年的回家的棋。
但没人注意,其实有个疏漏,从很久以前就埋下了。
太衍宗主大殿,飞檐翘角,磅礴屹立在宗门东方,门口驻扎两个螭吻石像,晴蓝色的宝石镶嵌双目,威严仙气。
殿内正在举行一场重要会议,宸阳子端坐前方,下方左右两道是数名长老,他正神情肃穆,道貌岸然地细数魔教罪行,表达除魔卫道的决心。
而他要除的魔,白乐妤光明正大踏进殿中。
“林曜,终于回来了。”宸阳子慈祥了目光,抬起袖子,亲自为爱徒点了座位,因为早收到消息知道林曜还带了友人,未加多问。
白乐妤粗略扫视全场,和林曜一起到空位坐下,一点也没有进了敌人巢穴的胆怯。
场内众位长老交头接耳,讨论宸阳子适才发言。
交谈声敛入白乐妤耳中,大致意思是,魔教这么些年,不管是做好人好事,还是最近的救碧落岛,全是演的,故意录像,吹嘘自己。
真是会给魔教扣脏帽子。这些话浑然站不住脚,宸阳子敢喊出讨伐魔教的口号,定然还有别的东西。
“魔教借世渺鉴捏塑好名,蒙蔽百姓视线,以耽溺娱乐,阻碍修士修行,近期愈发猖獗,我等不能坐视不理。”宸阳子义正辞严,美化他要对付魔教的举动,说得振振有词。
然而底下的长老有自己的想法。
大长老挠了下断开的眉毛,深刻记得宸阳子砸碎了他的世渺鉴,大胆发言:“其实我感觉完全没必要担心嘛,就是个娱乐工具,咱们寿命那么长,生命里没点玩乐,岂不忒乏味了。”
二长老搭腔:“对,我看白乐妤整的这玩意儿挺有用,我弟子有习美食道的,看着看着还突破了。”
三长老猛点头:“小美多励志啊,魔教也就获点好名声,又不是图谋不轨。”
宸阳子:“?”
你们是哪个门派的长老!怎胳膊肘往魔教拐!
他凶狠地拍了下扶手,“无凭无据,岂能断言他们不是别有用心!尔等身为太衍长老,没有一点警惕性!”
大长老往后一瘫:“那能怎么样呢,你又打不过白乐妤。”
二长老往后一瘫:“人家刚救了一座岛,以及岛下好多城镇,人家如今不仅实力比你强,名声还比你好。”
三长老也往后……
“给我坐正!”宸阳子气得胡子抖颤,将座椅扶手都拍断了,“长他人志气,难道打不过就要放任不管吗?那个半妖魔头!”
噢呦,半妖魔头都骂出来了,话题的中心人物,白乐妤本尊坐在殿中,倾听着他们聚会密谋,挑了下秀眉。
林曜侧眼看向她,悄悄挪动小指,勾住白乐妤的手指。
仅是些莫须有的指控,不足以让宸阳子底气十足地高举讨伐大旗,背后一定还有什么。
白乐妤也想到了,当林曜是在提醒,冲他浅浅地笑了下。
那厢,宸阳子对不争气的长老团摇头叹气,将目光投向爱徒:“林曜,你以为呢?”
白乐妤随便糊弄:“宗主有理。”
“嗯!”宸阳子重重地颔首,看向“爱徒林曜”的视线倍加柔和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