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淡!
白乐妤挥手扬起火光,凝成气势逼人的火焰剑:“让你们墟主亲口与我讲!”
她握剑一挥,强硬的吼声传遍整座云中之城,“应康!出来见我!”
一时间,缭云飘散,万木震颤。
应康被逼出,从城里横跨万米跃至弟子身前:“来了来了,真凶。”
白乐妤提剑质问:“本尊既来讨票,自是确定我教护法未犯死罪,应康,以你我双方合作关系,阻我何意!”
应康负起双手:“总不能听你一面之词,太衍宗手有物证,我若帮你,将云落墟置于何地啊?”
他扬着调子,一双透着精明的眼睛盯着白乐妤,关注她的反应。
此案被架至威胁正魔和平的高度,稍有不慎,魔教就将身败名裂,此先洗白成果毁于一旦。
要想得票,总得给出值当的利益。
白乐妤洞悉话后内涵,眯了一下眸子:“要做什么交易,大可直说。”
应康瞬时红光满面:“这可是你说的,大家可都听见了,那我就直说了。”
“快讲。”白乐妤不耐烦地甩了下剑,总共只有三天时间,她得来回奔波确保五张票,没空在这里耽搁。
要是能以交易直接换票再好不过,白乐妤想到世渺鉴的三七分成,也许应康想要多一成、多两成,倒是无所谓。
一来她并不在意钱财外物,二来魔教一众也愿意牺牲利益救他们的护法。
对吧?
应康笑弯眼,看着白乐妤,尤其是她左耳随风飘起的红穗。
他道:“三日后天目塔顶,我可以代表云落墟投出生票,只要你——同我儿结成道侣。”
什么?
听错了,再听听。
不是,为了阻碍方誉出家,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应康表示:“这样你就算半个云落墟人氏,我必会鼎力襄助。”
白乐妤扫了扫他,接着提剑迅疾攻了过去。
“还是打一架吧!”
两位炼虚撞到一起,身形如光冲向空中,在苍穹厚重的乌云中打出一道道摧枯拉朽的光波。
底下的弟子仰头观看,评价道:“咱们墟主为了找儿媳,真的太努力了。”
夜空的云被一次次打散,绚烂的光幕接连不断绽开,本漆黑的夜明亮如昼。
几乎辨不清二人模样,快得宛如闪电,灵力划破空气声、拳头挥舞声,如珠落玉盘,此伏彼起,不绝如缕。
可其实白乐妤处于劣势。
今夜,她从魔教赶至都城天牢,再从天牢疾行至云落墟,几个时辰穿梭半个国度,灵力耗损颇多,此为一场不公平的战斗。
见她喘起粗气,应康弯起嘴角:“我看你还是应下吧。”
正在这时,一面黑色扇子横空飞来,流动光影,是方誉的灵器,墨华流影扇。
白乐妤抓住时机反攻,打了应康一掌,旋即跃向地面。
闹出这么大动静,方誉在炼器小屋岂能听而不闻,匆匆赶至,从在场弟子的议论声中推得详情,差点崩人设,想当场取出佛珠捻一捻净净心。
是他爹干得出来的事。
方誉扯下腰间折扇,挥向缠斗在一起的两人,阻止战局赓续。
不曾想,白乐妤一落地,便向他冲过来。
柔软又温暖的手扣上脖颈动脉,带着喘的女子低语也同时落入耳窝:“借我利用一回。”
方誉呼吸一紧,咽了下突出的喉结,手指掐住手指,白皙的耳泛起淡淡薄红,衬得相貌更加瑰丽艳气。
借她利用一番,不算出格。
“白乐妤!放开我儿!”
前方,应康也落了地。
“胆敢伤我儿一下,云落墟同你不死不休!”
周围弟子齐刷刷举起武器。
方誉侧看身后,艰难出声:“切莫以我性命相挟。”
白乐妤掐着他的脖子,发出一声嗤笑:“人渣行为,本尊才不耻做。”
方誉:“你还挺有道德感。”
白乐妤:“骂谁呢。”
那边应康也听清二人谈话内容,紧绷的肩膀松弛,呼了一口气,侧头对身边弟子道:“还好还好,她不人渣。”
那白乐妤要作何啊?
应康转回头,见白乐妤嘴角拉开弧度,抬手取出一本书。
更准确地说,是一本《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她道:“应康!你若不给票,我就给你儿子
念佛经,让他感受感受佛家文化!”
“人渣!!!!!!”
应康震惊大吼,声波纵横,将周边弟子们的发冠都吹歪了。
第45章 天目审判2
弟子们扶着冠,暗叹白乐妤真勇。
谁都知道,云落墟头号禁忌就是“佛”,墟内严令禁止出现任何与佛相关物什,就怕少主受到熏陶去出家。
而白乐妤不仅掏出佛经,还要当场给少主念一念,墟主不得气炸了?
应康抬起颤抖的手指:“你给我放下来,敢念一个字试试!”
也该轮到她来威胁了,白乐妤微微一笑,单手打开书册,凑近方誉:“观自在菩萨……”
观自在……
清越炽热的女儿声就在耳边,方誉手指掐得越来越紧,不自在地将视线投注掀开的佛经。
不得了了!他儿子看经文了!
应康登时破了大防,焦急大喊:“应你!应你!票给你!别念了!”
白乐妤甫一放下书本,应康的灵力便砸了过来,将心经湮灭。
方誉垂眸,盯着飞舞的纸粒,指尖勾了下红衣,恍似拨动佛珠,向佛祖忏悔。
“即便云落墟投生票又如何?”应康走过来,拉过方誉,“不过一票,你至少还要四票。”
白乐妤正色:“我会得到。”
应康摇头:“没可能的,白乐妤,你是成大事者,当知道适当牺牲。”
白乐妤道:“正是因为我是做大事的人,所以我麾下一个都不能少。”
她确保了此处一票,毫不耽搁地离去,身影在夜空划出一道宛似流星的长线,倒映在现场每一个人的眼中。
方誉看向父亲:“联系宁家吧。”
夜色见褪,白乐妤行进在深蓝天幕,算计着票数,忽撞上一人。
“阿怪?”
她摸着发痛的额头抬眼望去。
男人站在云层中,实在是,极其突出的丑。
燕贞垂眼看她:“你果真来了云落墟。”
白乐妤摸摸头:“我得要票啊,云落墟最简单,其他的我大多也不熟,尤其是坤灵皇帝那里,上次我揪出他儿子制造假地震,还得罪了他。”
——你可以让那个谢护法去死,这才是最简单的方法。
“我就不同你多言了,还得去别的地方。”白乐妤道,“你先回去告知宗护法他们,我去见过谢渊寂了,没事,叫他们放心,我走了。”
她说得很急,走得也疾。
燕贞凝视着冲往远方的光点,不仅是她,魔教上下都希望救下这位谢护法。
他得从众。
燕贞抬起手,宽大的衣袖随之坠落,同时,他的身形相貌也跟着变幻,从奇丑无比的阿怪变回仙姿佚貌的燕贞,衣裳亦从漆黑变成潋滟水波的雪色道袍。
衣袂无风翩跹,修长有力的手臂上,一圈又一圈玄黑纹路流动缠绕。
“她需要票。”
燕贞低喃,立在飘荡的云层中,一身清冷如霜,如同蟾宫泠月,可望不可及。
月落参横,宏伟威严的坤灵皇宫外,雪衣飘飘。
“什么人!”
“她需要票。”
燕贞眸色淡漠,一步一步往皇宫内部走去,所过之处,人飞兽散,兵器哐哐坠落。
衣袖随着灵气起伏,缠绕在左手臂的封印一条一条解开,他的修为也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攀升。
皇帝的寝殿外,成千上万的士兵聚集,坤皇躲在人群之后惊恐呵斥:“何方宵小!修真界与世俗界有约,绝不来犯,你就不怕引来十方追捕,尸骨无存!”
士兵构成乌泱泱的海洋,但在燕贞面前就如蚂蚁对象,弱得微不足道,来一只,来一千只,没有分别。
他轻而易举地穿过震向四面八方的人群,步到魂惊胆落的坤皇身前。
“她需要票,给她票。”
从始至终,神情寡漠,毫无波动。
“票?”坤皇脑壳一亮,“你是魔教的人!不可能!她白乐妤在那么多人面前抓朕培儿,下朕面子——”
燕贞淡淡地看着他,薄唇微启:“你会给的。”
话落,那双素淡的瞳中晕起圆形浅光,自上而下,白到灰的渐变。
坤皇双手抱头,惊慌得连连后退,想要逃跑,瞬息后,他僵住步伐,站直身体,脑中的想法已经被改变。
是强者对弱者的绝对操控,穿透肉躯,扭曲意志。
“皇上!皇上!”一名将军喊道,伸手要发鹤箋,将此事传至宫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