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乐妤:“地灵仙器迷途之埙,只会认至善者为主。”
杭清哼笑一声:“仙器亦会瞎眼。”
白乐妤抬头看着杭清,其实她听上辈子的杭星澜讲过娘,此人受困心魔,修为不进,直到寿元结束都未正视过杭星澜,她问道:“既然杭谷主眼不瞎,何以将御兽谷少主之位依旧给了儿子?”
一言点破。
杭清发怔,浑浊的眼神短暂清明,随即醉醺醺地笑开,接着稀里糊涂地喝她的酒。
或许在心底的某一处,杭清知道杭星澜是个好种,可是看着那烂人的血脉,她太痛苦了,太痛苦了。
白乐妤仰头,盯着杭清看了许久。
她也有一位很好的娘,和一个很烂的爹,白乐妤不由地想,如果娘亲没死在她刚出生的时候,而是看着她长大,会不会也和杭清一样,每时每刻饱受折磨。
没经历过她的痛,不能与她感同身受,无法评价。
白乐妤低下头,摸着后颈离开。
过了片刻,阿怪迎面走来:“你今日抓挠了好几次身后。”
夜空繁星闪烁,阿怪披着一身黑,走在青石小路上,在凉风的拂动中平添一分清冷,有莫冬作呕的相貌对比,他都显得顺眼许多。
白乐妤嗯了声:“好像是吧,可能被蚊虫咬了。”
不仅痒,还有点热。
阿怪瞥了眼她左耳赤红泛金的耳铛,目光落到她颈侧被挠出的红迹:“我看看?”
云落墟外城。
莫冬逃出,呸了一口痰。
因为正魔关系顾虑,他在白乐妤手里活了下来,可是那又怎样?世渺鉴会将当时情形传遍各地,他的名声完蛋了!
莫冬推开一间屋门,被他带过来的人质正躲在角落残喘,而桌上的九族香不知道何时已彻底燃尽,丁点气味都没了。
他烦得不得了,又拿出一根:“你弟弟究竟什么时候找过来!我已经没耐心了!我需要拿你威胁他,在魔教给我找解药!”
莫冬在魔教待过,听说过杨宇的兄弟纷争,发现样貌变化后,就去带走了杨宇兄长,希冀能以此胁迫杨宇为他办事,结果,一日又一日,杨宇始终没影。
这可是九族香!他从掌门亲传弟子林曜那里偷来的,怎么感觉没用呢?
砰,大门被踹开。
谢渊寂和杨宇共同出现。
暗红的丹凤眼瞥过桌面,瞳孔蓦地一缩,幽隐香?杨宇他哥是救过你命吗,为了保护他用如此价值连城、干扰鬼修搜寻的宝物?
他一直找不到人、回不去魔教就是因为这个!
第42章 哪里不对劲,他想
云落墟内。
白乐妤揪着衣领,偏了下脖子,将纤长的脖颈暴露在无边夜色中。
线状的红似小猫的爪痕一般在她的肌肤暧-昧延伸,都是她自己挠出来的,没破皮,只是聚积了血。
阿怪向前迈了两步,抬起手指,见到自己变幻出的如枯枝一般丑陋的手,僵在她皮肤上方半寸,放不下去。
他没瞧清,闪开视线:“可能是虫子叮的。”
没听闻过情丝缠有这样的副作用。
白乐妤也没想到其它解释:“蚊虫能破开我的防御,可真了不起。”
她耸了一下肩,于是优越的锁-骨也跟着往上动了一下,灼热的肤表擦上阿怪冷凉的指腹。
他指节轻颤。
“又在做什么呢——白、教、主。”
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此间寂静。
白乐妤看见,今日的林曜未穿青衣,而是套了件黑白分离的外袍,太极图似的,衬得他俊俏非凡。
因着不确定阿怪清不清楚他的卧底身份,没叫姐姐,换成了通用称呼,只是一字一顿的,似乎有点生气?
白乐妤审视了下当前情形,貌似,她和阿怪的位置,从林曜的角度,看上去特别像拥抱?
啊这……
白乐妤拍了下阿怪,“你去和刘芳她们会合,我有点事。”
隐蔽的花林中,姐弟二人相对而站。
白乐妤大方地指向脖子:“方才只是在看蚊虫叮咬,没其它问题,你别想太多。”
“嗯……什么问题呢?姐姐。”
少年上前一步,掌心突兀地贴上她的脖颈,温度冰冷得吓人。
然而因为原本有些热痒,他覆上来的寒气反让白乐妤感觉舒适,林曜龙眉凤目,轮廓清晰,在夜色影影绰绰中犹如一把绝世的剑,叫人移不开眼。
浓密的睫毛微颤,林曜俯身拥住她,没去计较今夜一而再碰见的情况,凑在她耳边语气酸软:“他死了,姐姐。”
他?林西峰?他祖父?
林曜抱得很紧很紧,几乎要将白乐妤塞进身体。
为了那个卑劣的祖父至于吗?
白乐妤本就不大会安慰人,这件事她更没找到可安慰的点,只好僵硬地顺了顺林曜后背:“人总有一死!”
这话听着能让人感动就怪了。
林曜一声不吭。
一片寂静中,白乐妤尴尬得蜷脚趾,摸了摸林曜的头发,反复琢磨,硬是又挤出来一句,“死了还可以投胎!”
不可以。
灵魂都被他灭了,还怎么转世?
林曜收拢双臂,想到今晚撞见的一幕幕,杭、方、阿,这都三条狗了,要不是谢狗被他设法绊住回不来,今天估计他要见到四狗齐聚!
他想要将白乐妤抱得紧一些、再紧一些,想要确认他的地位是否不会被这些狗影响分毫,一分一毫他都不想让给别人。
两年前,林曜厌世绝望,是白乐妤向他伸出了手……黑夜里,林曜搂紧白乐妤,眸子幽如深潭,与其说他想留在白乐妤身边,不如说,他是想将白乐妤困在身边。
幽冷的眼睛里翻涌几分猩红,有一种方法能让林曜不再忧虑——杀了白乐妤。
杀了白乐妤,她就不会跑了,她就能永远陪伴他了!
手指收紧,克制不住的情绪外泄刹那,白乐妤察觉到戾气。
不会吧?你小子和祖父感情这么深吗?
她很不理解,挠了一下头,挖空脑汁搜索开解的话,但越想越是一片空白,索性放弃言语,抬手回抱住了林曜,缓缓拍他的背。
——尸体是没办法抱他的。
疯狂的想法戛然而止,林曜怔忪,眸里的嗜血瞬间退散。
他松开手:“姐姐,林家现在归你了。”
“嗯,暗中吧。”看他恢复,白乐妤呼出一口气,告辞道,“不早了,我赶着回魔教,有事联系。”
林曜垂下眼睫:“什么事情这么赶?”
“你看见适才那些妇人身上的淤青了吗?”白乐妤语调平静,“目
前已经有了做饭直播、吃播,我打算再开设一类健身教学,或许还可以教些防身术。”
林曜内心微震,他清楚记得,当时白乐妤没有说太多话,只让她们和离、魔教愿意提供庇护,当场就有人骂她说得轻松,却原来,白乐妤那时便想好,她不仅会给予她们一往无前的盾,还要帮她们获取防卫自身的矛。
她还在继续讲,“陈黑虎或许能胜任这类主播,不过陈堂主还得负责教众日常训练,不确定他是否有时……”
“姐姐。”盯着不停张合的檀口,林曜听见自己喊道,“她们比我更重要吗?”
白乐妤话音断掉,仰着头费解地看他,落花飘过她的眼,琉璃般的眼里透着姐姐看弟弟的纳闷。
温软的手掌搭上林曜的头:“不用同别人比,你是我唯一的弟弟。”
是了,在他一声声的姐姐中,他已经达成了最初目的——成为亲人。
林曜轻笑了一下,却突然觉得领口紧得厉害,压迫着他的嗓子,说不出话,心也仿佛坠进了深不可测的鲛海,被深蓝的令人窒息的海水包围。
哪里不对劲,他想。
白乐妤满意地看着她的弟弟,在太衍宗接受了两年正道教育,真是越来越正直厚德了,稍微有点依赖姐姐,但那不是问题。
“哦,对了,妮妮呢,你将它留给我吧。”让它去给主播理发。
小螳螂被从契兽空间放出,两眼泪汪汪,一见到她就张开嘴。
冷冽的指尖抵上它的头:“好好帮姐姐。”
螳螂立即紧闭嘴巴,肢节战栗。
白乐妤狐疑,将妮妮接过来问道:“我弟这两年在太衍遭人针对了?”
妮妮抱住白乐妤食指,将头摇出重影。
林曜笑了笑:“我不曾在太衍宗受欺负,姐姐不必担心。”让他不快的都“意外残废”、“意外死亡”了。
或许等他返回太衍后,也能让方才造谣生事的莫冬意外死。
不过要是没了莫冬愚笨地日日点幽隐香,杨宇势必很快就会寻到兄长,而与他同行的谢狗,也将完成任务回归……
云落墟外小屋。
幽隐香燃尽有一段时间了,谢渊寂与杨宇才能追寻而至,被囚困的男人一看见杨宇就流下泪,表情充满了恐惧与绝望,于他而言,两方带来的皆是水深火热的狗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