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外套,这袋茶叶也留给我吧,全都你拎,太重。”
“没事,我可以。”
周凛固执着不松手,路口又有人来来往往看着,宋枝意没再僵持,由着他去。只是没走多远,他忽然又腾出右手来。
“快到了,总得装得像样些。”
周凛慢条斯理地提醒了一句,宋枝意抿唇,伸手挽住,面上却无半分娇羞雀跃。
“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我家过年可没有在老宅那么轻松。”
“我不抽烟,开车不喝酒,至于其他都好说。”
周凛表现得极不在意,又似乎是因为对自己太有信心,总之没有领悟到宋枝意这句话里的真谛。
直到他踏进叶家大门那一刻才发现,这里和心沙岛好像真的不一样。
“之一和小周来了。”
开门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紧接着就有几个人走了出来。
宋枝意定睛一看,除了在前头的三叔、三婶叫得出称呼以外,其余的全是老辈,一年见的次数拢共不过两次,有点对不上号。
“三叔三婶新年好,老舅好,老叔好,婶婶们新年好。”
宋枝意一口气喊完,上台阶的步伐都快了些。
周凛跟在后面,眼看着老婆都进门了,自己却被堵在外面——
“开车来的?”
“车放在哪?”
“从哪过来的?昨儿在心沙岛过夜还是?”
“周家集团今年的效益好不好啊?”
……
叶映渔听见动静从楼上下来,正巧碰见宋枝意进屋。
“姐,怎么就你一个人,姐夫呢?”
宋枝意头都没回,将外套挂好后回答:“后面呢。”
叶映渔踮了踮脚,没看到人,想着再问,这会儿叶老爷子已经过来了。
“外公,新年好。一双大吉祝您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顺心。”
“好好好,来了就好。”
叶老爷子一看到宋枝意,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她又问外面天气冷不冷,丝毫不记得还有个周凛。
等到周凛“突破重围”带着一堆年礼进屋打招呼时,老爷子也只是一句“来了?坐吧”打发了事。
许是在周家习惯了这样的对待,面对老爷子冷淡的态度,周凛也没表露出什么情绪,只是坐在宋枝意旁边,接过了煮水沏茶的任务。
“姐,我找你有点事儿,你跟我上楼一会呗。”
叶映渔拉着宋枝意离开,客厅里一时只剩下叶老爷子、周凛和叶家一帮亲戚。
当初宋枝意和周凛结婚的时候,没办婚礼,很多亲戚都没见过周凛,有些甚至都不知道宋枝意结婚了。
一人一张嘴,问题多得跟查户口一样。
叶老爷子喝完茶,将杯子往茶盘上一放,朗声道:“你们要是都不喝茶,那让我孙女婿喝一杯行不行?哪那么多问题呢。”
周凛意外地挑了下眉,顺手端起茶杯,敛眸喝茶。
樊柔兰擦拭护手霜,身段摇曳从里屋出来,见周凛到了,眉眼露出惊讶之色:“哟,这不是周家二少爷?哦不对,该成阿凛了,毕竟是一家人。”
周凛安静地看着樊柔兰,直至她坐下,这才放下手中茶杯,口吻疏冷:“舅妈喊我周凛就好。”
“怎么就你一人过来,枝意呢?”
提起宋枝意,周凛的神色总会不经意间柔软几分,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她在楼上,和小妹在一起。”
“一来就去楼上躲着,谁教她的规矩,这儿长辈这么多,也不知道陪着坐会聊聊天。”樊柔兰果然三句不离斥责,“原以为嫁人了,能懂事些,结果反而……”
“舅妈。”
周凛打断了樊柔兰的话,敛眸沏茶的同时,语气不冷不热:“我们昨晚是回半山涧过的除夕,她忙了一夜,没顾得上看手机,所以一来就被小妹拉走了。”
眼尾虚虚扫了樊柔兰一眼,又重新看向叶老爷子:“她刚和外公、还有几位长辈拜过年了,长辈慈爱,还给了她红包。”
三两句话,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一,他们婚后第一个除夕是在半山涧过的,周家都没说什么规矩不规矩,哪轮得到她一个舅妈来说话。
二,宋枝意是被叶映渔拉走的,她要怪人不在没打招呼,也只能怪自个儿女儿。
三,宋枝意进门时,长辈们都给了拜年红包,她当舅妈的,是不是也得有所表示?
谁知,樊柔兰却还跟听不懂话一样,眉头一皱,诧异道:“你们除夕是在半山涧过的?怎么回事?怎么不在心沙岛过啊?是枝意在周家又惹麻烦让老太太生气了吗?”
叶胜英实在听不下去了,睨了妻子一眼,呵斥:“别胡乱编排。”
亲戚却抓住了话里那个“又”字,问:“柔兰说又惹麻烦,之前是发生过什么误会吗?”
“当着小辈的面,都胡说八道些什么?”
叶老爷子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一屋子人纷纷噤声,神色肃敛。唯独周凛,不疾不徐地续茶,丝毫没受影响。
“你们昨晚年夜饭在没在心沙岛吃?”
“在。”
“晚上又回去了?”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