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是老太太的房子，后来我爸就把邻的那套也买下来，打通了庭院，看上去像一处宅子，实则是两套。”
周凛难得主动说起周家的往事，看上去漫不经心，实则每句话里都裹挟着一种情绪，不算亲密，甚至还有些怨气在里面。
他父母结婚的时候都不曾在这里住过一夜，别说他自己了。
“小时候不怎么来，也没太多印象，长大了也只是每周过来吃顿饭，说句玩笑话，你问我大门密码，我也是不知道的。”
宋枝意微抿着唇，看了周凛数秒后偏过头，佯装不在意道：“没事，我对这里的一切也不好奇。”
“嗯。”
“那个……”
宋枝意换了个坐姿，高跟鞋在地面上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引来周凛侧眸。
昨天简思淼问她，今年过年是不是在周家过，大户人家的儿媳妇会不会规矩特别多。
宋枝意一个问题都答不上来，这会儿趁着周凛在，正合适问。
“我们除夕夜，是不是得在这聚餐？晚上呢？”
“现在就想到除夕夜去了？”
周凛瞥了眼宋枝意面前的咖啡还没动过，提醒她再不喝就要凉了。
“聚餐是规矩，之后你想回哪过都行，半山涧还是荔江山畔？”
“去荔江山畔干什么，我都结婚了，当然回自己家。”
宋枝意下意识的回答，却让周凛心头微动，从未觉得“自己家”这三个字这么悦耳。
那天宋枝意以为周凛只是说着玩，她也并不敢当真，毕竟后来叶老爷子还特地嘱咐过她，三十晚上在周家老宅，要好好表现，毕竟是周家第一位孙媳妇。
以周家在凉城的地位，去拜年的人只多不少，免不了要见人，互相认识。
谁知，吃完饭，周凛竟然真的和周照寒说，先回半山涧了。老太太的半分脸色都不看，带着她径直离开。
上车前宋枝意特地看了眼里屋，只见老太太戴着老花镜，拿着手机在和周征野视频，祖孙俩有说有笑的。
这已然不是宋枝意第一次见到老太太无视周凛的样子，只是之前没想过，连春节这种注重团圆喜庆的传统节日，她也这般不在乎。
“周凛。”
“嗯？”
宋枝意望着车窗外倒退的夜景，只觉得除夕这夜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过了：“我想放烟花。”
周凛偏过头看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到“临时起意”这四个字。
“凉城禁烟火，你不知道？”
宋枝意：“哦，那算了。”
周凛抿唇，又问：“买仙女棒，要不要？”
宋枝意：“好啊！”
音调一低一扬，听得出来的雀跃。
周凛打转方向盘，车朝市中心的方向开，一路上脑海里都在闪过着细碎画面，快速回应市里哪里有卖仙女棒。
好在因为节日的缘故，不少小卖部店面门口都设了摊位，也不算难找。
周凛下车买了两盒，途经便利店，又拐进去买了点别的。
回到半山涧已经十点多了，春节联欢晚会的节目已近尾声，叶映渔发来拜年信息，顺便打听宋枝意不在叶家过的第一个春节，感觉如何。
「鱼：爷爷老早就回屋睡觉了，表面上说困，节目没意思，我看啊就是想你」
「鱼：姐夫家过年是什么氛围的啊？」
「鱼：呜呜呜呜好无聊，没有你陪我」
叶枳没回来，叶家就只有叶映渔这个小辈在，宋枝意拍了半山涧的夜景发给她。
「S.zy：我们没在老宅过，吃完饭回家了」
「鱼：震惊！居然不用守岁的吗？」
「S.zy：嗯」
「鱼：姐夫和你一起？」
这什么问题。
「S.zy：不然他能去哪？」
「鱼：那不打扰了，除夕快乐！」
丫头溜得快，一句“不打扰了”让宋枝意很是惘然。
“饿了吗？我见你晚上没吃多少，要不要叫个外卖？”
身后传来周凛的声音，只见他刚从浴室里出来，毛巾搭在头上随意擦拭，发尾的水珠顺着肩线滴落，还有些直接没入衣襟里。
“大年三十你叫外卖，别太残忍了。”
“那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
“哎。”
宋枝意一把拉住周凛，本意是拦住他，谁知一不小心将他的睡袍扯了下来，一下子露出光膀和后背。
“……不好意思，拽错了。”
周凛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将睡袍拉好。
“我不饿，不用煮东西，你买的仙女棒放哪了？我们去天台放？”
“在玄关架子上。”
“行，我去拿。”
宋枝意急于逃离这个有些尴尬的场面，几乎是小跑下楼，等她到了一层，周凛才反应过来，装着仙女棒的袋子里还放了别的东西。
等他追赶过去，已经来不及了。
“你还买了什么？”
一摸是个小盒子，宋枝意看都没看就回头问周凛：“沙炮吗？这儿可以放沙炮？”
结果还不等周凛回答，她自己拿出来一看，一时语塞。
周凛双手抱臂在怀，倚靠在楼梯口，忽的觉得这一瞬间宋枝意脸上的表情甚是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