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眼紧盯来人：“干什么，你吓我一跳。”
周凛：“真睡着了？”
“不然呢？”
宋枝意扶着软榻坐起身来，书本顺着柔软毯子边缘滑落到地上，慢倍速弯腰捡起，只觉得困得发昏。
“几点了？”
周凛从里屋拿出件外套搭在宋枝意肩上：“六点半，饿了没？想吃什么？”
“想吃……”
宋枝意吞咽下口水，脑海里蹦出一盘酸菜鱼，鱼肉鲜滑软嫩，带着藤椒特有的麻，入口时只顾着赞一句好鲜，下一秒唇舌发麻。
浸在汤底的粉丝更是入味，舀一勺盛出来，嚼劲之余，汤汁饱满。
“酸菜鱼！”
冷不丁听到这道菜，周凛抿唇看了眼宋枝意：“你不是吃不了辣？”
宋枝意不以为然：“酸菜鱼不辣啊，标准微辣程度我能接受的，还很好下饭。怎么样？就吃这个？我是不是买鱼回来就可以了？”
说完，她四下找手机。
周凛尴尬地清了下嗓，直接按住她想线上买菜的动作：“出去吃吧，等鱼来我再处理，估计都挺晚了。最主要是，我没做过酸菜鱼。”
宋枝意说想吃，万一做出来的不好吃，周凛不敢想看到她失望表情会有多难受。
索性选个简单点的方式，出去吃，省时省力。
“也行，我去换身衣服。”
两人导航了一家离得最近的酸菜鱼餐厅，这个点过去，还要再等两桌。宋枝意拿着菜单提前勾画，就等着落座时直接下单。
“不知道是不是散瞳的原因，我又开始犯困了。”
点完菜，宋枝意打了个呵欠，只觉得眼皮沉重，仿佛下一秒就要阖眼睡过去一样。
“饭都可以不吃，直接睡那种。”
周凛帮她烫好杯子，倒了杯热茶，问：“是不是早上起太早，中午没有休息的缘故？”
宋枝意单手撑着头，精神恹恹：“我之前出差，比今天更早睡得更少。”
说完，又打了两个呵欠。
“你……”
周凛话还没说完，服务员端着一大盘酸菜鱼上桌，香味四溢，宋枝意重新打起精神，先是捞了几片鱼肉尝了尝。
忽然，胃里一股翻涌，差点呕出来。宋枝意手忙脚乱要纸巾，捂着嘴缓过劲，眼里惊慌四下寻找洗手间。
周凛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起身跑开了。
服务员看到这一幕，诧异之余也很担心，走过来询问周凛，是不是有什么忌口。
“我们鱼都是新鲜当日送来然后处理的，后厨房也是半开放式，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厨师料理全过程。您如果怀疑是食物问题，我们可以配合调查的。”
周凛拧眉思考片刻，拿起手机起身，走之前叮嘱服务员帮忙看一眼这桌，然后快步朝洗手间走去。
宋枝意漱了两次口才压下这股反胃的劲，抽过纸巾擦了擦唇角，捂着胸口靠在一旁小喘气。
“之一？”
这是女洗手间，周凛进不去，只得在门口问她：“还好吗？”
宋枝意推门出来，耷拉着一张脸，有点茫然地靠在他身上：“我不会是食物中毒了吧？”
周凛不答反问：“你这个月例假来了没有？”
例假？
宋枝意瞬间清醒过来，推了周凛一把，笃定道：“不可能。”
周凛：“怎么就不可能？”
宋枝意想说他们每回都做了措施，但话到了嘴边又想起，也不是每回都……
“我去趟药店？”
周凛问，
宋枝意想了想，还是点头。
漱口后回到座位上，服务员又走过来关切地询问是否有需要帮助，宋枝意想了想，要了碗热米饭。
要真怀上了，那不能饿着孩子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宋枝意反倒被自己惊着了，这么快就开始适应妈妈角色了？
不对，她还没做好准备。
宋枝意身边不是没有同龄朋友已经当妈的例子，除了孩子很可爱以外，旁的都是一地鸡毛。
从怀孕到生子再到陪伴成长，中间夹杂着无数琐碎和与长辈间教育观念不同产生的碰撞，每次朋友们主动聊起，宋枝意总觉得是在听另一个世界里的故事——
落后、封建、矛盾又妥协。
短短十几分钟里，宋枝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所以，在周凛拿着药店袋子回来后，她甚至还没有接过，直截了当地说：“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周凛愣了，拎着袋子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都还没验，怎么就先说不要了。”
宋枝意这才意识到，自己话有点急了，敛下眸作深呼吸：“我没做好准备。”
短暂数秒钟里，周凛想了很多种处理情绪的办法以及接下来应该说什么，才不会让宋枝意感到不悦。
可他还是沉默了，坐在宋枝意对面，就着面前已经冷掉的饭菜，对付式地吞了两口。
许久，久到旁边的服务员不知经过第几次，周凛终于出声：“你……不论做什么决定，都先冷静下来，想清楚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