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年轻人的甜蜜和登对大抵让她回想起青涩的校园时光。穿着西式校服、眉眼温柔的男孩和穿着蓝白校服的女孩,一看就不是同一个学校的同学,多管闲事的成年人偶尔也会思考他们是如何走到一起,那一定会是个浪漫的故事。
店员唯独没有想过,他们是今天第一次见。
收银台上多了满满一堆的糕点,秦望甚至两手都抱不下,明明已经只剩下本能了,但是当江砚从她怀里抽掉糕点放进购物篮的时候,她也没有躲。
他们在面包店落座,秦望吃的很急,她以为自己能够吃下很多,实际却与想象相差太远,胃并没有她设想的那么有活力,她真正拆开的只有最先看中的那块蛋糕。
蛋糕蓬松而湿润,她却被噎了一下。
秦望端起被推到手边的饮料灌下去,没在意耳边略带无奈的声音。
“吃慢点,别急。”
没有吃完的糕点江砚也打包起来,他提着大包小包,微凉的夜风吹进外套里,鼓起风的形状。秦望拢着肩上的外套,两手空空,吃饱以后终于也能交流。
江砚第一遍问她叫什么名字,秦望没答,过后他也便不再问,一口一个“同学”地称呼她。
秦望自始至终一句话不讲,耳边倏忽听到男生的叹息,只是很轻的一下。
江砚以为她在学校受了委屈,这才跑出校门。
或许是心地善良,年轻俊美的男生决心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就连“我弟弟是你们学校的风纪部部长”这种话都说出口了,只可惜旁敲侧击和直来直去的问法都不奏效。
话音落到秦望耳朵里一句都没听清楚,唯独那声没什么意义的叹息突然充满了她的耳朵,激荡起一片回音。
“我只是饿了。”她说。
顿了顿,秦望顶着男生“受宠若惊”的眼神说出了今晚的第二句话,很是诚恳道:“并且没钱。”
说是没钱也只是推断。
脑子里什么也不记得,这是很奇怪的、足够叫人感到恐慌的事情吧。
但是因为吃饱了,秦望生出一种餍足感,并不慌张,甚至觉得跟在身边的男孩表现得比她还要无助。
她看了眼西装外套上的校徽,形状像一棵树,根系深深地向下蔓延,几乎要突破徽章的边界,简单的图案给人以宏大和不可侵犯的威严之感。
她又掀起西装校服的边角,看到自己身上制式简单的短袖,用红线绣着汉字和拼音的组合。
借着路灯打量几眼,她又去看江砚。
如果没有失去所有记忆,眼前的男生在她的生活里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秦望能感受到自己的思维依旧不太灵光,有时不是她不理人,而是大脑运转过慢,太复杂的信息进入脑海里便一阵眩晕。
秦望脚步才慢了一点,江砚也停下来,看向灯火通明的大型商场,说:“再去前面的超市挑点东西吧?”
超市里开着冷气,好在没有大风,温度比室外还要稍微适宜一些。秦望往购物车里放东西,对比两块压缩饼干的口味。
结完账之后口袋里的钱还会剩下一些。江砚如是思量着,借口说要去文具区买笔,捞起搭在购物车上的外套暂时同秦望分开。
文具区只隔了几步的距离,他想要快去快回。
他将百元大钞和面包店找零的钱都理出来,大概估计了这趟的花销,供给顾客试写的画板前也有免费试用便签纸。随手抽了只笔,江砚将多出的部分和写好的便签全都放进校服口袋里。
“挑好了吗?”他回到秦望身边,看着一筐的压缩饼干,有些哑然。
两人视线相对,女孩像猫一样歪头,他的表情无言得明显,秦望脸上流露出些许疑惑,等待他解答。
江砚掂了掂那些锡纸包装着的小方块的重量,“这些你回去的路上可能拎不动。”
秦望没说话,看样子有点低落。于是男生提议:“不如拿点曲奇?”
最终还是保留了几块压缩饼干。就当是让她尝尝味道了,江砚心想。
·
系统再一次失联。
可是这回,躺在医院病床上的秦望已经做不出什么反应了,大抵是一回生二回熟,慌乱和惊讶都被削减许多。
系统消失的原因让人捉摸不透,秦望不知道攻略任务是否还有进行的必要。
她还能够回家吗?还是干脆直接放弃回去的想法安心留在这个世界里经营她之后的人生,秦望为此思索了好几天,没有结果。
任务面板上的好感度很稳定,没有因为系统的骤然断联变成暗淡的灰。这也许可以视为攻略任务仍然有效,缺乏有力证据来证明,便只能当做猜测。
诸多想法需要一一梳理,秦望醒来之后变得很沉默,无论谁同她讲话都要慢半拍。
她经常沉思的样子陈寄云误以为还没好全,担心不已。
即便医生已经来来看过一轮,也说没什么大碍,秦望原本已经能出院了,但陈寄云依旧不太放心,建议秦望再住几天。
略带强制性的建议自然而然被采纳。
秦望偷偷回过一次邮件,和慈善基金的负责人之一唐莹沟通工作事。宜被陈寄云发觉之后,对方收缴了她的“作案工具”——电脑,秦望一时间无事可做,已经闲了两天。
秦望偏头过去看窗户外的蓝天,躺得有点儿忧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