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可以,没问题,还有呢?”
郎赛想不出来了,眼神渐渐迷茫起来。
靳苏考缓缓笑了:“那我帮你说。”
“从今天开始,你要什么都可以,你可以利用我、管着我、可以尽情地踩着我往上跑。”他笑得漫不经心又有点不正经,可语气里的态度却是明明白白的,“就算你现在想看一场流星雨,宝贝,没准我也能给你想办法造一场呢。”
“靳、靳苏考你鬼扯什么!”她脸红了,有些羞恼。
怎么越讲越不正经了?
靳苏考笑:“赛妞,我是认真的,我这一生说过很多口是心非、似是而非的场面话,但再没有哪一刻,比此刻更真心,就是比起「裸身皇后」背后的故事,还要再真诚万分。”
郎赛心跳加速,却还是谨慎道:“那、那你图我什么?”
靳苏考却勾唇一笑,桃花眼压出无限放浪形骸的笑意:“我?我只图美人一笑。”
他语气轻狂,却态度认真:“要能博你一笑,就算倾家荡产,那也是我的荣幸。”
郎赛愣愣地坐在车后座,久久说不出话来。
良久,她才忍不住说一句:“靳苏考……你是疯了吗?”
“大概吧。”他却仍旧笑,看着天花板,笑得那样轻松,如一滩死水重新焕发生机,“赛妞,以后我就属于你了。”
“你绝不回头、你要一条道走到黑,那我就永远比你快一步,为你点亮前面所有的灯,你不用回头,但你的前方会永远有路。”
“你杀人我递刀,你跳海我卧轨,你当魔鬼我绝对不当好人,你想死我绝不苟且偷生。”
他话头一转,轻轻一笑:“但如果你想当个好人,我会是你的靠山、你的后盾,永远为你撑腰、永远为你保驾护航。”
“不为我、不为别人、不为其他任何人,只为你。”
“我愿意为了你去死,也愿意为了你卯足劲头活下去。”
“你是我梦里失窃的苦艾。”
你是我梦里遍寻无踪的苦艾,梦醒后才发现,原来梦里失窃的苦艾,一直在睁开眼睛就能看到的地方。
只是过去太晦暗,让他不信世界更不信自己,以至于从不敢相信,他真的会有这样的运气。
可现在,这个世界终于愿意给他一点阳光。
既然命运如此厚待他,让苦艾的香气入梦来。
他怎么还敢死?
他死也不要再放手。
郎赛说不出话来了。
靳苏考肯定是疯了。
“这算什么?”良久,她才挤出来这么一句。
“当然是表白啊宝贝。”他失笑,“你昨天那么勇敢,我当然要更加热烈地表白回去。”
“否则,我可真是要看不起自己了。”他语气轻快极了。
郎赛笑着“嘁”了一声,“你又来,你少卖乖了。”
“到哪里了?”他开了免提,把手机丢到沙发上,开始穿衣服,“我去颁奖现场等你,你说这可怎么办啊?才一天一夜没见你,我就已经想你想得恨不得立马飞到你身边了。”
“你烦不烦啊?”郎赛脸红了一下,抿了抿嘴,被他调戏得脸又红又烫的,她坐起身,打开车窗,往外看了一眼,一边看一边道:“快了,现在到第五大道了。”
“好。”他把鞋子蹬上脚,“今晚想吃什么?想吃大餐我现在让Evan去订位置,如果喜欢安静我就通知俱乐部去搞定,当然,如果我亲爱的Salen想尝尝我的手艺,我就亲自下厨,怎么样,女王大人,有什么想法没?”
郎赛趴在车窗上,任风吹过她的发丝、拂过她微热的脸颊,语气都跟着软下来、轻下来,像小猫挠他的耳朵似的:“嗯……好像都可以,不过都来纽约了,我还是想吃纽约的大餐,最好要……啊——”
他刚打开大门,电话那头和这头一并响起一声巨响!
同时,伴随着这声巨响,还有她的尖叫。
靳苏考脸色瞬间一白,大脑跟着一片空白,心脏猛得一紧:“……赛妞?”
对面没了声音,只留下一串“嘟嘟嘟”
他呼吸一窒:“郎赛!”
他一边扭头看向窗外,一边握着手机狂喊:“郎赛!郎赛!郎赛!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你怎么了?!”
但室内的警报器立刻回答了他的问题,他惊惧地望向门口连通了警报器的通话器。
通话器在一阵嘈杂音后,传来一道机械的女音:“A series of car accidents have occurred on Fifth Avenue. To prevent unrest, all homeowners are advised not to go out temporarily.”
——第五大道发生连环车祸,为防止动乱,各位业主请暂时不要出门。
靳苏考脑子唰一下空白,本就苍白的脸色,一瞬间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不见。
他咬了咬牙,继续把电话打出去,同时一脚踹开门,冲了出去。
“接电话!接电话啊!Asshole!Holy Shit!靠!他妈的接电话!”
他一脚踹在电梯门上!
顶层有专用电梯,但因为警报声,所以电梯全部停用,他想也没想就推开安全通道的门,从90楼一步三个台阶地往下狂奔。
心头一股没来由的慌张席卷了他整个大脑,那种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即将消失在他生命中的恐慌,让他后背腾起一股凉意,没来由一阵害怕。
如同一道被撕扯着的口子,被恐惧掣肘,撕开一道黑色的深渊。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郎赛!不可以出事!你绝对不可以出事!
他不要命了一样从九十楼往下跑,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是今天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也不活了。
不要丢下他,不可以丢下他,不要丢他一个人在这个没有她的地狱里。
他头疼的快要疯了!
不知道跑了多少楼,脚下一个抽筋,他从一级台阶上直接一个踉跄滚落下去,手臂落下一道擦伤。
他重新爬起来,狠狠踢了脚墙。
正要继续往下跑,突然想起来,既然警报器响过,而第五大道离one57特别近,所以即使到了楼下,为了住户的人身安全,估计也是不让出去的。
他气得又狠狠踹一脚墙,然后又往楼上跑,一边跑一边毫不犹豫地打通了靳曾谙的电话。
这时他才发现,以前没有在乎的东西,所以也便不会有走投无路之际,可现在有了在乎的人,那么也就有了走投无路之际。
而在走投无路之际,他必须得去和他在这个世界上最恨的人低头、示弱、求饶。
他讨厌那把沾满血的屠刀,可若是不握紧它,就无法保护她。
他更讨厌那个黑白界线模糊、关系错综复杂、资本积累历史肮脏又充满血腥味的古老家族,可如果不去争夺它的权柄,就没有和她在一起的可能。
他一边往楼上走,一边紧紧捏着手机。
满身的戾气,却是满脸的平静。
命运没有给他留后路。
那这后路他不要了。
郎赛说的没错,放弃很简单,只是一瞬间的事,但在那一瞬间到来之前,是漫长的挣扎。
对面“嘟”了一声后被接通,语气很不可思议似的:“Suckow?真没想到,有一天你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靳曾谙轻轻笑着,带着一丝戏谑。
靳苏考闭了闭眼,随后毫不犹豫喊了一声:“爸,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对面安静了三秒,随后收起了话里的调侃,反倒有无限的惆怅:“十年了,这是十年前那件事之后,你第一次喊我爸。”
靳苏考没空和他废话:“帮,还是不帮。”
“要我帮谁、帮什么、怎么帮。”对面漫不经心,十分松弛,和靳苏考此刻形成了极鲜明的对比,“我教过你很多次,有求于人的时候,要把谈判的姿态放低,而不是耍你的少爷脾气。”
靳曾谙这副语气,一看就是要趁火打劫,但是靳苏考没空和他掰扯:“第五大道发生连环车祸,郎赛在那里,她现在电话打不通,你也没事吗?”
“你说什么?!”对面猛得一喊。
靳苏考听到对面紧张的声音,稍稍松了口气,看来他还是在乎郎赛的:“你的儿媳妇在车祸现场,你应该不想她出事吧?”
对面沉默了接近一分钟,终究是靳苏考没忍住,又喊了一句:“你他妈聋了还是哑了?!说话啊!操!”
电话那头却又恢复了那副戏谑的语气:“我亲爱的Suckow,事情已经办成了,郎赛对我已经没什么用了,那么,我为什么要关心一颗弃子的命运?”
“现在是谁比较紧张?不是很一目了然吗?”他闲闲地笑着,笑得那样松弛,让靳苏考心里那股恶心透顶的感觉,重又山呼海啸般袭来。
又是这样,又是这副趁火打劫、只想着利益最大化的模样。
太恶心了。
这么多年了,这个老畜生还是那副模样!
靳苏考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我、求、你,就这一次!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