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一直都很高高在上,你傲慢又清高,你不会拿刀逼着别人给你当狗,但其实心里就是觉得所有人都该给你当狗!所以我就是想看看,你不是郎家大小姐了之后还能不能高傲得起来!”
“我讨厌你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郎赛安静地看着她,良久,她才缓缓开口:“我从没有这么想过,没把你当朋友是真的,在夏西宁那受了冷落才来找你也是真的,毕竟,在我心里,我们只是学校搭子,而这个认识,我以为是彼此心知肚明的,既是心知肚明,何必又要挑破那层窗户纸?”
“我给你在学校诸多便利,默许你利用我的名头行所有的方便,萧艾荧,不管是满足你在同学间的虚荣心这种看不见的方便,还是各种学分里的方便,你自己扪心自问,我亏待过你吗?”
一桩桩一件件,郎赛冷冷地撒到她的面前,条理清晰、铿锵有力:“考试作弊,按理是要开除的,校长是看的谁的面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学生会选举,你凭什么能力压唐和莎拿下主席的位置?是因为我,是因为我知道你家不比唐和莎家境,申请国外学校要看各种校外活动,她有的是资源给她铺路,可你没有,所以我给你铺!”
“萧艾荧,我哪一点对不起你?”
“我最后再说一遍,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我们没有以后了,瞧不起你这件事从来没有,我不和你交付真心,是因为我没在你那感受到做朋友的诚意。”
郎赛安静地看着她,嗤笑一声:“最后,给我当狗,不是你自己说没关系的吗?既然如此,我给你资源,你给我陪伴,我们本就是两不相欠。而后来,过河拆桥、良心被狗吃了的是你。”
她的真心一遍遍给出去,亲情的、友情的,但好像,真心一次次给出去,最后却被一次次践踏。
别人的真心,她得不到,她就不要了。
她认栽,她退出,她及时止损。
她拿起包站起来:“你还有什么有营养的话要和我说吗?”
萧艾荧沉默着不说话。
郎赛沉了口气,打算走人。
却被她喊住了:“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你不是有个‘事不过三’原则吗?”萧艾荧喉咙哽咽了一下:“哪怕继续给你当狗也行,这次,我清楚游戏规则了。”
“但我不是你的游戏陪练。”郎赛冷冷地回。
郎赛沉默了一下,才继续开口:“而且,‘事不过三’原则已经过去了,现在,我的真心只给一次。”
“我这个人,不要了就是不要了,哪怕我再喜欢,只要决定好丢弃,就不会再回头。”
她看着座位上的萧艾荧,冷冷又极其平静道:“萧艾荧,我原谅你了,但是我们没有以后了,从今往后,不要再联系了。”
说完,她扭过头,扬长而去,午后的阳光把她的影子不断地拉长、拉长……
良久,萧艾荧才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随后,一声嗤笑细碎地散落在午后的空气里。
“不愧是郎赛啊,既善良。”她咬了咬牙,“又狠心。”
郎赛在路边等车,察觉到身旁有人靠近,随后等在她的身边,动也不动,她以为是小偷,下意识抓紧了自己的包,可是当她偏头去瞧时,手上一松,怔了下。
“苏嘉逸?”
他套着件白衬衫和马甲外套,嘴角一周长出了零碎的青色胡渣,几天不见,他整个人都很颓废,就这样安静地站在她身边。
她一瞬间就警惕地盯着他。
苏嘉逸却只是疲惫一笑,然后道:“你和她的话我都听到了。”
她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跟踪的我,还是跟踪的萧艾荧?”
“重要吗?”
郎赛环起手臂,戒备地看着他,声色俱厉:“Suckow说,你马上要被遣返回国,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出于怨恨报复我?苏嘉逸,虽然我们之间闹得很难看,但出于同学情分,我还是提醒你一句,别错上加错,你现在犯的最多只是让你被遣返,你要是再做蠢事,就是吃牢饭了!”
苏嘉逸无所谓一笑:“郎赛,你不觉得你特别可怜吗?”
她皱了皱眉,扭过头专心等车,打算不再搭理他。
“你拿当时手上所有的资源,砸给萧艾荧这样一个人,就为了……陪伴?”他笑得如此不屑,仿佛她做了什么让人笑掉大牙的事情一般,“你拼了命的往上爬,不争名不逐利,居然是为了……陪伴?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是笑死我了郎赛哈哈哈哈哈!”
“又可怜又可笑,还愚蠢!”
苏嘉逸以往说的所有话,其实没有哪次真的戳中她的痛点,哪怕是在展会那次,说得那样恶毒,她即使生气,却也没真的觉得羞耻。
唯独这次,他却像突然开了窍一般,一下子戳中了她心底最敏感、最羞耻、最无法忍受的一点。
“苏嘉逸,你给我闭嘴!”她冷冷地瞪着他。
“好啊。”他痛快地应了,“可是郎赛……”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
“你真的分得清感情的属性吗?你知道什么是亲情、什么是友情,又什么是爱情吗?”他突然认真地问。
郎赛一怔,随后恶狠狠地瞪向他,不说话。
他平静地摇摇头:“你不懂,因为在你看来,感情都是一样的,你要的从来不是感情,而是陪伴、是有个人在你身边,只要有这个人在,那他或她,到底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其实对你来说,都无所谓。”
“你看,你多么的天真、幼稚,又可怜,其实你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人,你只爱你自己。”
她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笑:“我天真?我幼稚?我可怜?就算是这样,那又如何?我就是只爱我自己又如何?我错了吗?”
说完她狠狠缓了口气,淡淡地看着眼前的车流:“苏嘉逸,如果你跟踪我或者萧艾荧是为了报复我们,我劝你还是好好想一下,你现在只是被遣送回国,不是十恶不赦,别一时脑热铸成大错,我要是出了什么事……”
她停顿了一下,尽量装出底气很足的样子:“……我要是出了什么事,靳苏考不会放过你的。”
“他是你未婚夫,当然恨不得把我这个情敌有多远送多远了。”
郎赛皱了皱眉,不置可否。
她和靳苏考只是表面未婚夫妻,什么夫妻情深也都是演的,苏嘉逸相信“靳苏考爱她爱得深沉所以吃飞醋”这种事情,也不足为奇,而对于苏嘉逸的错判,她也懒得纠正。
如果可以起到震慑作用,而让他不对她起什么歹心的话,倒也不错。
她默认,懒得继续这个话题:“你到底想干什么?”
“别紧张,我过来,只是有句话想问你,不问,往后余生,怕是都不得安宁。”他的语气很平静,也很疲倦。
郎赛吸了口气,有些不耐烦:“问。”
“这么多年。”他看着她,眼神难得的空洞而苍白,语气带着苦笑,“你有没有,有没有哪怕一点点,喜欢过我?”
郎赛愣了,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她什么都没说,可苏嘉逸却什么都懂了,他低下头自嘲一笑:“我明白了。”
可是郎赛不明白。
一点也不明白。
她的眼里满是迷茫,良久,她才道:“为什么?”
既然喜欢,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
既然喜欢,为什么还拼命想看她出丑?
既然喜欢,为什么还要不把她踩进泥里不罢休?
她不理解他所谓的“喜欢”。
苏嘉逸却苦笑着看向她:“那个午后,高三校际篮球友谊赛的那个午后,体育馆门外,我没有走。”
“所以,你说的那句话,我听到了。”
时隔多年,郎赛已经完全忘记那会她说过什么了。
“你这表情,一看就是忘了。”他无声地笑了一下,不知是释怀还是永永远远都不甘心。
“可是我记得,我永远记得。”
“你和萧艾荧说……”
“不喜欢,玩玩也可以啊。”
和谁玩玩?
和苏嘉逸。
四月的春风拂过她的侧颊,春寒料峭一地残迹。
他朝她耸了耸肩,轻轻一笑:
“郎赛,我恨你。”
【作者有话说】
伏笔回收。
还挺喜欢这种“伏延千里,收笔成角”的感觉,伏笔回收的那一刻,这个角色才真正成为了角色
第52章 狂恋苦艾_16
街上车水马龙, 行人簇簇。
春寒料峭,她站在马路边,被春日的风一阵阵拂过, 久久回不过神来, 仿佛要被吹得破碎在春风里。
车子来了一辆又一辆,停下又开走,她却像没有知觉般, 傻傻地站在原地, 迈不动一下步子。
“你只看到自己真心被践踏,可你践踏别人真心的时候,就不会心虚吗?”
“高中的时候,所有人都说,你是德森的女王,可于我而言,你不过是个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