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说话,周围也没人敢说话。
靳苏考皱着眉,抬起手,指腹按了按她的嘴唇,语气放缓:“别咬了,出血了你尝不出来吗?”
顺着他的动作,郎赛终于缓缓松开了咬着嘴唇的牙齿,但只是把头扭过去,一副倔强委屈、不堪受辱却狠狠忍耐的样子。
靳苏考挑了挑眉,但看着她嘴唇上一排牙印以及牙印下渗出的细密血珠,心头又猛得蹿起一股无名火,猛得扭过头瞪向苏嘉逸,冷冷道:“你惹我未婚妻不开心了,你打算怎么解决?”
苏嘉逸两片嘴唇碰了碰,却怎么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路易斯站在一旁,已经完全呆愣在原地,他怎么也想不到,他想方设法想攀上的Suckow,居然是他前助理的未婚夫?!
他感觉自己的香水生涯已经走到了尽头。
“说啊,怎么解决。”靳苏考冷冷地盯着他。
苏嘉逸觉得自己的皮肉在被他的目光一寸寸凌迟,一米八的大男人居然生出一丝想要逃跑的冲动。
周围安静下来,布展的工作人员向这风暴中心投来一道道探究的目光。
班比公司的大赛负责人恭恭敬敬地站在靳苏考的身后,大气不敢喘。
苏嘉逸咬了咬牙:“我退赛!”
靳苏考嗤笑一声。
苏嘉逸见他没说什么,以为是过关了,喘了口气只想快点逃跑。
靳苏考轻描淡写的声音降下来,声音不大不小,但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我觉得你还是滚出法国比较合适。”
苏嘉逸猛得抬头:“你、你说什么?”
靳苏考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随后笑笑:“你聋?”
“不、不是,不、不行的不行……”他紧张地结巴起来。
但靳苏考已经懒得继续和他废话了,而是偏过头,看向了路易斯,眉毛微挑,用法语道:“你呢?”
“我退赛!”路易斯立刻道。
靳苏考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钟,缓缓一笑:“就这么处理。”
随后拉起郎赛略有些冰冷的手,一起走了出去。
苏嘉逸还想扑上来告饶,却被靳苏考身边的黑衣保镖强行扭住。
郎赛这才微微抬起头,视线瞥向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那里一道熟悉的身影时,眉头微微一挑。
角落里的那个人明显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一笑。
郎赛收回视线,心内嗤笑一声。
原来如此。
原来是狗咬狗的戏码。
真是精彩。
靳苏考护着她的头坐进车后座。
她没说话,呆愣地望着车窗外飞逝的风景。
前后座的隔板缓缓降下,给后座辟出安静的二人世界。
靳苏考皱着眉,把人拽过来,然后拿纸巾给她擦嘴唇上的血珠。
郎赛下意识想避开和别人的肢体接触,但察觉到是靳苏考时,她就没动,反而愣了一会神,反应过来时,纸巾已经碰到她的嘴唇了。
隔着一层薄薄的纸巾,她的嘴唇还能感受到靳苏考指腹上的温度。
靳苏考一边给她擦着血迹,一边叹了口气:“你演戏就演戏,真把自己嘴唇咬破干什么?”
郎赛不解地看着他,眼里满是疑惑:“可是这样才显得逼真啊……”
靳苏考抬头盯着她。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一时没搞清自己哪做错了。
“没有这个必要。”他看着她,语气平白带上一丝愠怒,“我想帮你收拾一个人,就算你当时笑得把嘴角都咧上天去了,我也照样睁着眼睛收拾他。”
郎赛愣愣地看着他。
“本少爷想干坏事,不需要找理由,想干就干了,没人敢有意见,明白了吗?”
郎赛心里还是疑惑,却点点头。
她现在长记性了,无论老板说什么,她都点头叫好。
看着她假惺惺但还要勉强附和他的样子,靳苏考无奈地叹了口气,但也后知后觉发现刚刚自己语气不太好。
靳苏考咳了一声,缓和气氛道:“你给我递个眼神,我还不知道开团秒跟吗?”
郎赛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后偏过头看了他一会,但笑着笑着,又垂下了眼睫。
不过你演技也挺好的,好到某一瞬间,我真的以为你在关心我。
好到某一瞬间,她差点忘了要在外人面前扮演一对恩爱的未婚夫妻。
是啊,只是演戏。
【作者有话说】
这章土土的,但是爽爽的
第44章 狂恋苦艾_08
BT美术馆, 空荡安静的二楼。
写着“正在维修中……”字样的警示牌被人为放到女厕所的门口。
苏嘉逸猩红着一双眼睛,粗暴地把萧艾荧推到厕所的墙壁上。
“萧艾荧!你他妈敢耍我!”
“你早就知道郎赛是靳苏考未婚妻了是不是?!”
“为什么不告诉我!现在他妈的好了?你满意了?!”
“你他妈就是个贱人!”
萧艾荧被他推了一下,肩膀撞到墙壁上, 震得生疼, 听完他这疯狗一样的言论,气也不打一处来。
她冷笑一声,两只手撑着他的肩膀, 随后手腕发力, 狠狠推开他。
“你狗叫什么?!”
“苏嘉逸,你装什么无辜啊你?”
“不是你先拿我当枪使的吗?!要不是因为你撺掇我,酒吧那次我至于给郎赛脸色看吗?!”
“现在好了,高中那帮同学因为酒吧那事,一个个明里暗里地开始远离我,郎赛也把我给删了,我找谁说理去?你还他妈的好意思怪我?!好意思啊你!”
她和郎赛的关系虽然并不算好,但至少比苏嘉逸好一点, 结果苏嘉逸为了让郎赛在老同学们面前出丑, 把她当枪使, 让她把郎赛是养女的事情给抖了出来。
他苏嘉逸倒是干干净净, 她萧艾荧倒成了同学眼里那个恶人!
想让她吃这个哑巴亏?
想都别想!
现在好了, 一起下地狱吧!
她在这个圈子混不下去,他苏嘉逸也别想好过!
“操你妈!他妈的给老子闭上你的臭嘴!”苏嘉逸扬起胳膊就要打她,萧艾荧直接率先用穿着高跟鞋的脚踹了一脚他的小腿,他吃痛, 胳膊一收,弯下腰来捂着自己的小腿叫唤着。
萧艾荧嗤笑一声:“有这功夫和我掰扯,不如想想办法怎么给自己擦屁股吧!就你这一年利用靳苏考名头干的那些事, 他要是真的想追究,别说把你驱逐出境了,就是把你抓进监狱去,都绰绰有余了。”
“烂货!”她骂完最后一句,冷笑一声,踩着小羊皮高跟“噔噔噔”就跑出了厕所。
车上。
靳苏考给郎赛擦完最后一点凝固的血迹,郎赛神情恹恹地握紧松软的车靠背。
“其实舔几下就没了,没必要擦的。”她望着窗外的风景,留给他一个背影。
他压下心里莫名其妙想要把她掰回来的念头,环着手臂:“有句话说得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万一你亲生父母其实一直在找你呢?”
她的背影动了一下,随后缓缓转过身来,看向靳苏考,眼里有一瞬迷茫:“你想表达什么?”
靳苏考摸了摸鼻子:“我就是想说,你别太把苏嘉逸的话放在心上,对你恶意满满的人,说的话自然也是恶毒逆耳的,我不会再让他出现在你的面前碍你的眼……”
“我没有难过。”郎赛打断他,随后缓缓朝他扯了个笑容,“谢谢你安慰我,靳苏考。”
靳苏考用平直的语气“啊”了一声,“你没放心上就好。”
良久,靳苏考又忍不住道:“如果你非要找他们,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你之前不是问我赫连集团的前身吗?你听说的那些传闻大差不差是真的,因此呢,哪怕到了现在,赫连集团在制药业、乃至生物基因方面都有涉猎,拥有全美最大的人类基因库,如果你真的想找你的亲生父母,我去打个招呼,检索一下也就几分钟……”
“不用了。”她打断他,“我从来就不想找他们,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靳苏考看着她。
郎赛看了他一会,随后缓缓叹了口气,敞开心扉地和他说起自己对亲生父母的态度:“他们有不要我的理由,那我也有不想找他们的权利。”
她望向窗外,视线开始散焦:“我不恨他们,因为我在郎家得到了不错的生活,我没有落到人贩子的手里,甚至比很多人得到的生活都要好,我很知足了。更何况,人生是前进的,活在过去只会让我看不到未来的路。”
“既然只有生的缘分,那就不必还养的恩情。”她缓缓道。
靳苏考咀嚼着她的话,没再说话。
“算了,这种感觉你永远不会明白……”
“我明白。”他打断了她的话,只是没再说下去。
郎赛不禁回头看了他一眼,只是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手机铃声就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