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也许,是因为那些被沸议的香艳轶事,让靳曾谙这个傲慢的精英阶级,因为担心自己的宝贝儿子真的和一个模特搞在一起,所以急急的要往他儿子身边塞个人?
北美财阀太子爷又如何?还不是要被家里当个犯人一样看着,走到哪里都没有自己的空间,郎赛想想,其实他也挺可怜的。
她拿钥匙拧公寓的门锁。
脑子里很乱,最后兜兜转转,又想到梅酒冬和靳苏考的那些绯闻轶事。
如果那不是绯闻是真的,那她算什么?
郎赛不知道靳苏考和梅酒冬到底是什么关系,如果只是寻常的绯闻就算了,他们这圈子很常见。
有钱人和普通人终究不一样,普通人的感情很纯粹,喜欢就是喜欢,没关系就是没关系。
可有钱人的圈子牵扯了太多的利益,谁会把自己心爱的东西推出去,给别人当成活靶子呢?
这样的不同最终造就了价值观的不同。
所以有钱人里能被炒得锣鼓喧天的,一般都是假的,被藏得密不透风的往往才是真感情。
可万一呢?
万一他们真的是那种关系呢……
钥匙堵着门锁,没拧动,她的心不知怎么,忽然也一阵堵得慌,一颗心不上不下,平白溢出些酸水来。
而她这时候再贸然介入进去……
这算不算小三啊……
眼前发晕,她重重地闭了闭眼睛,本来就累得发软的身体差点就要站不稳。
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路易斯和梅酒冬的那张合影,影影绰绰间,她好像在那张合影的背景里看到一个人。
虽然只有一个背影,被一堆媒体追逐着,而媒体被他的保镖们牢牢地挡在他的身后,以是那背影格外潇洒和放荡不羁。
不认识的人自然认不出,但她还是认出了那是靳苏考,那件外套还是在影院的那件,大约是看完那部电影,或者在电影院睡饱了直接转场去了秀场,所以他连换都懒得换一下,郎赛甚至还记得上面的香水味。
巴宝莉的伦敦布革男香。
不过那会已经进入了香水的后调,淡却隽永的烟草味和橡木苔。
公寓的楼道间一向混杂了各种味道,食物、烟味、香水味……
她的嗅觉此时有些不堪重负,直到打开门坐到狭窄客厅的沙发上时,她才狠狠地呼吸了一下。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心乱了。
居然因为一个男人。
居然因为一个只见过短短三面的人。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她的心更乱了。
莎玛丽丹顶楼,秀场。
随着最后一个模特退场,设计师鞠躬谢幕,这场时装秀走向尾声。
灯光咻地一暗,墨镜后,他的眸子彻底暗了下来。
梅酒冬看准时机,在一个女模特“不经意”地摔倒,就要倒进靳苏考怀里时,她长腿一迈,“咻”地蹿到靳苏考的身边,抬起手,稳稳扶住了那个女模特的手臂,笑得颠倒众生:“当心哦。”
女模特微笑了一下,说了声谢谢,背过身时狠狠翻了个白眼,狠狠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她回过身找靳苏考,却发现他人已经走远了。
气得梅酒冬也狠狠踩了一下自己的小高跟。
什么嘛!
看来那个模特真该好好谢谢自己,要不然连靳苏考的衣角都没碰到,就会被他扔地上,甚至最后被扔出模特圈也未可知。
再想追上去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他的身后跟了一群闻风而动的媒体记者。
他不以为意,头也不回就走了,那些媒体被四面八方涌出来的黑衣保镖们拦在了他的身后。
靳苏考的脚步带着风,身后的尾巴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也懒得管。
他自然知道那尾巴是谁。
走哪都要跟着。
他皱了一下眉心。
Evan跟在他的身后,推了一下眼镜,提醒道:“梅小姐怎么办?”
“某人只说让我送过来,又没说让我送回去。”
Evan明白了,也不再多问,他知道这位爷现在脾气很差。
Evan其实已经习以为常了,这一年里,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Suckow每次都是高高兴兴得来秀场,最后兴致缺缺地离开。
但就算是这样,他仍旧乐此不疲地办秀。
一开始他也猜过,Suckow这样热衷于办秀是不是为了捧梅小姐,毕竟当年的晚宴上一掷千金只为搏美人一笑的事迹,时至今日仍为人所津津乐道。
可一年来,他发现Suckow对梅小姐态度非常平淡,并且很多时候,即使梅小姐并不会出现在秀场上,他仍旧像个秀场的NPC一样,风雨无阻、一场不落的刷新在现场。
慢慢的,他终于发现,靳苏考这种富家少爷的脑回路,不是他这样一个高级打工人可以理解的。
也许人生辉煌到靳苏考这样的,癖好就是普通人所不理解的。
只要少爷继续给钱,他这个宾大的高材生就能继续点头哈腰。
靳苏考坐进副驾驶开始闭目养神,Evan安静地启动车子。
直到车子在雪夜里滑出去很长一段路后,隔壁才淡淡的开口:“除了巴黎,法国今晚还有别的城市在办秀吗?”
其实这是一句废话,因为结果肯定是:“是的,少爷。”
他打开窗,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滚轮滑动几下后,啪一声点燃了火苗,他把车窗摇下来,烟丝在风中勾画出一条笔直的白线。
Evan看了他一眼,小声提醒道:“少爷,先生不喜欢您抽烟。”
靳苏考“啧”了一声,心里头那股低落顷刻间被烦躁取代,他没说话,仍旧抽着,只是淡淡笑了一声。
Evan就不敢讲话了。
原本就安静的车厢变得更加鸦雀无声,耳边是窗外呼啸的风声。
他悄悄斜过眼看了一下靳苏考,想要观察一下他的脸色,以此判断他一会会不会被靳苏考丢下车。
Evan深深记得有一回,也是一个秀场,靳苏考阴沉着脸色走进地下车库,打开车子的后门,结果看到后车座坐了个穿着风凉的女模特,她娇俏地趴在车窗上,做出下流又风情的表情和动作。
整张脸红扑扑的,泛着不自然的红晕,视线蒙昧涣散。
任谁都看得出,她这不是喝大了,而是吸了。
靳苏考就在那原地站了三秒,深吸了一口气,尽力挤出一抹微笑,掌着车门,弯下腰,一双桃花眼眯起,勾魂摄魄,声音清亮好听:“这位小姐,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是我的车。”
那模特往他跟前凑过去,眼波含情,声音夹得能掐出水:“我叫Rosie,我的脚扭伤……”
靳苏考脸色唰地一沉。
她一双手伸出去,就要去抓他的领带,只是还没碰到,就被狠狠拍开。
她一愣,去看他的脸色,被他眼里翻江倒海的黑色情绪吓了一激灵。
她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靳苏考语气一沉,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你、找、死、吗?”
那个叫Rosie的模特背后一凉。
Evan记得那明明是一个夏天,可周围一下子跟降了十几度似的,让他狠狠打了个寒颤。
最后那个女模特被保镖从车里拖了出来,而靳苏考只是弯着唇,从车门的侧面抽出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砰”的一声。
镶嵌着金刚石的伞柄砸碎了车玻璃。
刚好是她刚刚碰过的那扇车窗,玻璃瞬间碎了一地。
完事后,又把那柄伞随手甩到了地上,回过头,走到已经吓傻的他面前,缓缓勾起一抹温文尔雅的笑,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Evan,我不想再看到这辆车和这个人,处理一下,辛苦了。”
后来那个模特自然是被整个欧美的时尚圈给封杀了,再后来,听说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被驱逐出了法境。
想到这些,Evan又打了个寒颤,他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虽然他不知道当初那个模特到底哪句话惹了这位少爷的不高兴,但他知道,在靳苏考面前提他父亲,一定会惹他不快。
可靳苏考却只是望着窗外,随手掸了掸烟灰:“你眼睛乱瞟什么,是想一尸两命给老东西的生日添个彩头助助兴吗?”
“对不起少爷!”
“开你的车。”
“是!”
靳苏考烦躁地呼出一口气,随后被烟狠狠呛了一口,弓起腰,咳了好几声。
随后脑袋靠回坐背,视线望向窗外的雪色。
一年多过去了,巴黎的八卦媒体把他这种发疯似的办秀行为总结为“有钱人的怪癖”。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整整一年,他在巴黎办了将近一百场时装秀,只是为了找一个人。
一年多了,在巴黎的华裔模特都捧红了一茬又一茬,可他真正想见的人却像人间蒸发。
其实今晚之前,他就已经提前看过主办方给他递来的模特名单,当他发现只有梅酒冬一个华裔模特时,他是不想去的,所以找了家影院消磨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