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普痛得捂手痛骂,五官挤在一块,同时拿起一旁的高脚杯就冲着小男孩猛砸过去,碎玻璃在他胳膊上割开,留下一道血痕,小女孩撕心裂肺地怒吼。
一个穿着讲究的中年白女在这时推门而入,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视线落到满身伤痕的小男孩身上时,撇了撇嘴,同时不满地看向波普:“你怎么把我的货打成这样?”
波普忍着剧痛,白了她一眼:“你那塞在鼻子上方的两只眼球是玻璃珠吗?看不到我手上被他咬的?!”
中年白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随后走到那小男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既然不懂事,那就打一顿。”
她扭过头,给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小女孩和小男孩同时被摁住。
中年白女看着衣衫褴褛脸上满是血迹的小女孩,突然若有所思地笑起来,回过头看向波普:“亲爱的哥哥,你说我和Bianca的艺术造诣谁更高?”
家庭医生面无表情的给他处理着伤口,闻言,波普不耐烦的道:“你又想到什么主意了?”
白女视线落在闻夭身上,笑呵呵道:“我的雕塑展好像还没开过血腥主题的,死亡是人类最美的瞬间,而如果能记录到这个漂亮的小女孩惊恐死去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会因为那一瞬间的表情而充满探究欲,这种令人产生探究欲的欲望,就是作品的故事感,它一定会很美……”
闻言,闻夭狠狠打了个哆嗦,苏乱被人摁着脑袋,疯狂挣扎,眼里布满血丝,整个人都像疯了一样吼叫:“疯子!你们两个疯子!死老太婆!你敢!你敢!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波普被这声音吵的不耐烦,推开保镖,从他手中抢过电棍,冲到小男孩面前,朝着他的肚子又是一脚,随后高高扬起手中的电棍就要往他身上打。
只是还没落下,包厢的门被“砰”的一声一脚踹开。
所有人回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靳苏考带着一群保镖冲了进来,目光在房间里逡巡一圈,率先落在当时的老板拉姆齐身上,随后给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拉姆齐被瞬间制住。
随后,他的视线落在被打得衣衫凌乱的苏乱和闻夭的身上。
他们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被打得一道道淤青,嘴角被扇出了血迹。
靳苏考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变得阴沉无比,随后又咧嘴一笑,眼里却无半分笑意,反而浑身都是不符合这个年纪的阴森。
“叔叔,你在对我的朋友做什么?”
波普眯起眼睛:“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交过这种穷酸朋友?”
靳苏考咬着牙,走到波普面前:“这样吧,既然是赌场,我们就用赌场的方式解决问题,你和我赌怎么样?”
“我凭什么和你赌?”
靳苏考冷笑一声:“听说庞莫集团最近缺一笔融资的钱,如果我输了,这钱,我让我外公出。”
靳苏考走近他一步,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一旁的中年白女一眼,咬牙切齿道:
“但如果你输了,Tyche从此归我所有,包括这里所有的工作人员。”说着,他又恶狠狠地瞪了拉姆齐一眼,“还有,今天,你和姑姑的手指留在这里!”
故事讲完了,闻夭旁若无人地又吃了一口草莓蛋糕,然后看向郎赛:“是你想要的答案吗?”
郎赛沉默了很久。
回到房间后,她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直到房间的门被打开,那抹熟悉的味道重新抱住她。
靳苏考低下头,看到她左手时,愣了一下:“赛妞?”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她的左手无名指上,纹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cos60°”。
那是她和闻夭分开后,去找了家纹身馆纹的,因为刚纹好不久,黑色的边缘还微微泛着刺眼的红。
他满眼惊喜地看着她,郎赛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把头埋进他怀里:“这样你会开心吗?”
“开心!”
“那以后无论怎样,我都不把它洗掉。”
靳苏考把她抱进怀里:“赛妞,你怎么突然这么好?”
“我不好。”她咽了口口水,喉咙有些酸,随后闭上眼睛,“靳苏考,我们重新约法三章吧。”
“你说。”
“第一,我不要孩子。”
“可以。”他答应的很干脆。
“第二,我不结婚。”
靳苏考犹豫了一下,随后想想,本来他们也都是不婚主义,她不想要婚姻,那就不要了,“好。”
“第三,如果有一天,我一声不吭……唔!”
靳苏考猛得吻住她。
郎赛推开他,瞪他:“靳苏考!”
“就这个,不行。”他寸步不让。
她无奈地笑了:“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他语气委屈巴巴的,“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这个我不答应。”
郎赛叹了口气:“靳苏考,我此刻确实是很喜欢很喜欢你,我也知道你很喜欢很喜欢我,但我在感情上吃过太多亏,我没办法保证我们的感情永远都不变,同样的,我也不会奢求你永远喜欢我,感情这种东西吗,永远不会消失,但确实是流动的,总是会从这一方流向另一方,这种事情,经历得多了,也就习惯了,习惯了也就看开了……”
无论是养父母的爱从她身上流向郎惊曦,还是夏西宁从和她形影不离变成和唐和莎形影不离,她都从一开始的无声崩溃到最后坦然接受。
那些崩溃但是无法诉诸于口的瞬间,都是她一个人熬过去的,熬过去了才发现,嗐,其实也就那样,青春嘛,本就是那样的,等隔个十几年再回头,也算是一种别样的风景。
其实时至今日,她也不知道她是对这种事情妥协了,还是已经麻木了,总归是不再执着了。
所以,同样的,她对爱情的态度也是如此——随遇而安。
爱的时候认真爱,她可以勇敢地追一个人,大胆地表白,不爱的时候就体面地再见,怎么算是体面?问心无愧不就行了。
这种状态,于她而言才是最舒适的。
倒也算得上是敢爱敢恨了。
她在他怀里轻轻道:“所以,无论怎样,我还是会往前走永远不回头,如果你跟不上我的脚步,我不会等你,明白吗?”
靳苏考抱着她,沉默了很久,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约法三章第三条:靳苏考,如果有一天,我一声不吭地走了,你不要来找我。
“不过我答应你,至少此刻,我会紧紧抱住你。”
“还有,靳苏考,你很好,那些说你是疯子的人,无论是谁,都是在放屁。”
“赛妞……”
“老东西再这么说你,我就帮你骂他!”
靳苏考愣了一下,随后把她抱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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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吃早饭的时候,郎赛接了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苏嘉逸的。
她愣了几秒,不知道为什么他还要给她打电话,但最终,她还是接了。
“能不能见一面?最后一次。”
郎赛不耐烦:“我不在法国。”
“我知道,你别挂,我现在在拉斯维加斯。”对面急忙道。
“那也没必要。”郎赛忍着不耐烦,“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吗?靳苏考那里我已经给你求过情了……”
“我知道。”
“所以呢?”郎赛问,“我欠你的人情都还了吧?”
“我们之间还得清吗?”对面笑了声,“我没想过你会为了我去求他,靳苏考……应该很不爽吧?郎赛,其实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
郎赛无语了:“挂了。”
“别挂!”他忙道,“真的是最后一面,我要去澳洲了,以后不会再来烦你。”
郎赛一愣:“澳洲?”
“是啊,你在法国一天,他就不会允许我留在那里的。”
“他不是这样不讲理的人。”郎赛道。
对面嗤笑一声:“你对你未婚夫的占有欲还真是一无所知,如果你想知道他是个什么人,就过来,我告诉你。”
郎赛不耐烦道:“地点。”
挂了电话,郎赛想着见完面顺便去逛个街好了,就随意打扮了一下,只是刚走到套房门口,就被靳苏考拦下了。
不知道怎么,他好像周身有股强压的戾气,他手背在身后,缓缓朝她走过来。
郎赛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靳苏考……”
他伸出手,轻轻搂过她的腰,“去哪里?”
顿了顿,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她觉得这会还是不要提苏嘉逸的名字比较安全,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
她冲着他笑了笑:“出去逛个街。”
他轻轻“嗯”了一声,把她的包接过来,牵着她的手往沙发上坐,一边走一边道:“别出去了,一会要下雨了。”
郎赛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确实有要下雨的迹象。
但是她毕竟约了人,爽约不太好,于是道:“没事的,应该下不大,我去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