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妻_第一只喵【完结】(62)

  脚底有什么滑滑的,不知是水草还是游鱼,觉得怕,回头看一眼他的背影,便又不怕了。

  他肯定会在,不会只是她一个人。

  周沄慢慢揉洗着头发,她想她今天可能还是吓到了。

  可能还是有点怕的。第一次见到杀人,手上染血。第一次发现,至亲之人若想害你,也全没有下限。

  岸上,顾亦白终是忍不住,回头。

  月亮把树影子拖得很淡,模糊印在岸上,消失在水里,她背对着他,黑夜里明净到发亮的肩,背。

  顾亦白急急转回头。

  脸上热透了,眼前挥之不去,全是那一片明亮。

  周沄上岸了,太冷,再洗下去肯定会着凉,人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踩着水出来,衣服因为沾了血,方才也都洗了,湿淋淋的不想穿,弯腰护住身子,他没有回头,反手递过来衣服:“穿这个。”

  他的中衣,带着他的体温,寒夜里安稳可靠的暖,他背朝着她:“我外衣也脏了,但这个是干净的。”

  周沄接过来,裹住自己。

  的确是暖的,寒夜里一点点暖,足以让人心安。何况还是那么暖。

  头发湿着,发梢滴水,他忽地回过头来。

  周沄本能地躲避,他走过来,抬手。

  她本能地闭眼,他的手抚过她的脸,她的唇,握住她湿漉漉的头发。

  脸上的水被他擦干了,他轻轻拧干她发梢的水,又用外衣擦了擦,他的声音很轻,呼吸拂在她后颈,黑暗中飘忽着,让人不自由主发着颤,也许只是冷吧。

  顾亦白说不出话,喉咙堵着,想象过无数次的情形,以为会是狂喜,是欲念,原来事到临头,是怜惜,是恐惧,是悲哀。

  这世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了,这么冷这么黑的夜,只有他与她相互依靠,互相取暖,只有他们。

  她拽走了头发,带着点局促:“不用擦了。”

  手心湿湿的,她在石头上坐下,抱着膝盖,小小的一团,顾亦白想拥抱,又觉得自己脏,低着声音:“你等我一下。”

  周沄抬头,他甩脱衣服,跳下了水。

  周沄急急回头,脸颊有点热,又有点冷,背转身不肯看,思绪漫无目的,东游西荡。

  想起小时候到河边玩,沙子被太阳晒得热乎乎的,她把脚埋进去,里面是凉的,待的久了,脚底下一汪水。

  想起再大点跟韩玉梅挖了山货在河边淘洗,韩玉梅说女人家还是要能挣钱才行,娘能挣钱,你爹再瞧不上,也不敢对娘怎么样。

  想起夏天里赵继每次下河洗澡总带着个撮箕,不知道他用什么法子,每次回家都能抓到大半撮箕白条,两头尖尖梭子一样,收拾干净了裹面炸,或者抹干水分小火炕熟,只需要加一点盐,鲜得不得了。

  年少的懵懂,新婚的愉悦,永远都消失了。

  狠心短命的赵继,撇下她一个人。

  痛苦突然之间压抑不住,周沄捂着脸,蜷成一团。

  没出声,但顾亦白很快发现了:“姐姐。”

  她没有回应,背对着他,微微颤动的肩。

  她在哭,让他难过,心疼,手足无措。趟着水奔过去,想抱,身上湿着又没穿衣服,站在水里唤她:“姐姐。”

  周沄听见了,不想回应,不想回头,后心里一凉,他抱住了她。

  湿淋淋的,水弄得她身上也是,他带着呜咽的鼻音,胡乱来擦她的泪:“不怕了,有我在。”

  突然之间,哭得不能自已。开始是无声流泪,渐渐变成呜咽,到后来竟是嚎啕大哭。

  顾亦白手足无措,拍抚着,安慰着,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只是一刻不停说着。恨自己笨,不会安慰人,恨自己怎么拣这时候洗澡,身上湿的,会不会让她着凉。

  身上的河水被风吹干,又被她的眼泪打湿,她的泪落下来是热的,很快变凉,很快又被他的体温烫成灼烧。顾亦白觉得心脏都要被她的热泪烫成千疮百孔。

  为什么要走?假如他不走,她就不会受人欺辱,说来说去,全是他的错。

  周沄渐渐止住了哭声,脸颊感觉到凹凸不平的皮肤,是他胸膛上的伤疤,当时一定很疼吧?那样精致漂亮的人,是谁下得去那么狠手。

  他蘸着河水给她擦泪,周沄摇摇头,看见他光裸的皮肤,宽阔的胸膛,腰以下埋在水里,她的手臂都能感觉到他坚硬的腹肌。

  在悲伤中,又有异样的蛊惑。

  他低头来看她,肌肉薄而结实的右臂上一条新鲜的伤疤,周沄怔了下:“在哪儿又受伤了?”

  顾亦白连忙藏起来:“不要紧。”

  “我看看。”周沄硬是拉过来。

  斜斜一条,不算浅,所幸没有伤到骨头,他的脸红透了,热腾腾的,湿着一双眼。

  “以后别再沾水,容易发炎,”周沄指尖擦掉水,轻轻吹干,“得好好养,回去我给你包扎。”

  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他吻住了她。

  第45章 嫉妒

  梦里做过千百遍, 原来当真做了,跟梦里全不一样。

  更好,更疯狂, 让人欲生, 欲死, 恨不得把自己全都交付给她,又恨不得让她把自己全交给他。

  顾亦白无法专心, 嘈嘈杂杂,有无数声音无数画面在脑中吵嚷跳荡, 让人片刻都不能安静。她的唇是凉的,让他迫切的想要用自己的体温暖热她, 她的身体又是热的, 贴着他冰凉的身体, 如同烈火,带着他熊熊燃烧。

  吻, 吮,甚至恨不得去咬,恨不得把她全都吃下去, 变成自己的一部分,或者她吃掉他也行,变成她的一部分, 永远永远跟她在一起。怎么都不够亲, 不够近, 怎么都还有距离, 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够亲密无间,怎么样才是完全占有,完全交付。

  顾亦白焦躁, 困惑,不安。她在挣扎,柔软的手推着他,不肯让他继续,她不满意吗?他做得不好吗?

  ——赵继做得好吗?

  这念头突然跳出来,像兜头泼下一盆冰水,激起无数惶恐,愤怒,还有嫉妒。

  额上冒着汗,手心里也是,闭上眼,极力要把这念头推出去,眼前却突然闪过那个夜里,那个黑巾包头,黑布蒙面的汉子。

  那样高大强壮,她喜欢的会不会是那样的男人?

  赵继吻她的时候,她会推开吗?

  不能想,再想整个人都要疯掉,顾亦白在急切中握住周沄的脸,那么柔软那么暖,他大手伸开就能全部握在掌心,这样就是真切了吧,真实的她,真实地在他怀中,被他吻着。

  她还在挣扎,眼睛在黑夜中亮闪闪地看他,顾亦白不敢对视,怕从她眼中看见恍惚,她思念赵继时的神色。

  唇裹着唇,碰到牙齿,不够近,怎么都不够近,不能够得到她的一切,不能够占领她的全部,舌头无意间伸出,触碰到她温暖的口腔。

  全身的毛孔都炸开了,像一个全新的世界,呼唤着他的入侵。

  她挣扎得更厉害了,顾亦白扣住她的后颈,迫着她向自己献出,

  向她的唇,她的舌,她所有藏起来不肯让他触碰,不肯给他的世界探索。

  赵继也是这么吻她吗?他现在,有没有让她满意?

  周沄拼着全身力气推,挣不脱,少年看起来单薄,力气却大得惊人。

  他的脸整个贴在她的脸上,让人觉得疼,他动作生涩,带着急切,从未有过热烈和强烈的渴望,

  带起她久违的,已经生涩的反应,脸红心跳,又有羞恼和恐惧。

  他的舌头突然伸进来了。

  他的胳膊狠命箍着她,几乎要将她扣进骨头里。

  周沄能感觉到他的肌肉,肌肉下的骨骼,

  他的舌来裹,来缠,周沄抬腿,重重一踢。

  顾亦白一声低哼。

  身体不由自主弯下,她推开了他。

  头发披散着,她拢到耳后,她走了,带着恼怒,头也不回,顾亦白忍着疼追过去:“姐姐。”

  周沄甩开:“别碰我!”

  顾亦白看见她厌恶的脸,她难道把他当成严贡生,那样下流龌龊的东西?可他不是,这不是他的本意,他从没有想过欺辱她,他只是太爱她,忍不住。

  她又要走,顾亦白扑过去,不敢再抱她,抓着她的衣角,半跪半伏:“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周沄甩了一下没有甩开,他的脸贴着她的手,虔诚,炽烈,他灼热的呼吸拂在她皮肤上,湿湿的眼角,那些躁动的欲望死灰复燃,周沄沉沉吐着气,也许她一开始,并没有十分坚决地要拒绝他。

  “姐姐,”顾亦白哀求着,嘴唇擦着她的皮肤,周沄觉得痒,湿湿的,让人心里也湿了,热了,他长长的睫毛拂着她,“别生我的气,别不理我,我没有想要亵渎你,原谅我。”

  没什么可原谅他的。她也许只是生自己的气,气自己没有拒绝,气自己竟然这么快,这么轻易被他挑动。

  她到现在才想起来,其实也可以生他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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