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翎满意地看了看阮乐舒，“不错。”
“自信点，没人比你更了解与宠物有关的社会新闻。”
话虽这样说，但阮乐舒一听采访对象是齐澍，就迫不及待地想咬点东西来缓解她的紧张。
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去。
齐澍今天穿了一件拼接衬衫，外搭工装夹克，卷起的袖子下露出腕骨，正式中带了一点随性。
从阮乐舒进来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就始终落在她身上。
阮乐舒喉咙发痒，那种不受控制的破坏欲又来了，指甲掐进肉里，她竭力保持冷静，按照事先准备的流程进行。
好在提前看过稿子，运用起来游刃有余，只是偶尔注意到齐澍探过来的视线，有些话绕在嘴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采访结束后，阮乐舒慌忙拿起文件，低头说了声：“不好意思，我去下卫生间。”
确认没人跟进来后，羞耻地拿出了一个新的安抚牙胶玩具。
*
“你是说，你跟阮乐舒同居了？”
电话那头，肖子凡不可思议地喊了出来，齐澍把电话挪远了些，纠正他的措辞，“别败坏她名声，我们只是合租关系。”
安静了几秒后，肖子凡郑重其事地说道：“你破产了？”
齐澍：“……”
“那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是不是还惦记人家呢？”
齐澍没有回答，在肖子凡看来就是默许的意思，长叹一声：“你说你，长了张浪子的脸，干的竟然是这种纯情的事。”
“老实交代，你跟阮乐舒是怎么遇上的？”
*
“现在可以跟我讲讲你是怎么跟齐澍那个花孔雀同居的吗！”
钟意一惊一乍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阮乐舒吓得捂住手机，小声说：“说来话长，等见面我再跟你解释。”
“这么大的八卦你竟然舍得让我等到见面吗？好狠一女的！”
钟意打了个哈欠，从床的一边翻滚到另一边，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放大，将采访视频反复看了三遍。
往下一滑，评论区果然一股脑地在讨论两人的长相，什么男才女貌，长相般配，甚至有人在下面磕起了cp，估计再过一会儿同人文就要写出来了。
阮乐舒咬住嘴唇：“不是同居，我们是房主和租客的关系。”
“哦——”钟意拉长了声调，对她的话表示一个字都不信，“知道了，近水楼台先得月，你说他该不会这么多年还惦记你吧？”
阮乐舒坚定地摇头：“不会。”
钟意对这个榆木脑袋已经习惯了，但还是恨不得冲进屏幕里捏住她的脸。
对于阮乐舒跟齐澍的关系，她是最有发言权的。
阮乐舒这个人，看起来性格温和，实际是个倔脾气，这不怪她，跟她的成长环境有关。
失去父母后，她习惯隐藏自己内心的情绪，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很难对人打开心房，就好比她这个朋友，也是当年厚着脸皮赖上她的。
钟意经常打趣她，回避型人格不仅需要主动送上门的朋友，还需要入室抢劫的恋爱，最好从天上掉下来个一米八五的八块腹肌大帅哥，“扑通”一声砸进阮乐舒怀里。
时间拉回到六年前，他们高二那年，齐澍参加国际物理竞赛拿到一等奖，不仅在全校面前狠狠出了风头，还拿到了保送资格。
他人缘好，请了全班同学一起吃饭。
聚会上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让他从在场的女生中选一个表白。
当时的阮乐舒刚从卫生间出来，齐澍毫不犹豫地走到她面前，问她可不可以做他女朋友。
“还记得，当时你是怎么回答的吗？”钟意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场面。
十六七岁的少女盯着他的脸，脸颊鼓鼓的，好像一颗红透的水蜜桃，郑重其事地说：“下次竞赛我会努力超过你，请你不要挑衅我。”
在场所有人几乎都笑出了眼泪，唯有两个当事人，一个懵懂，一个拼命假笑掩饰失落。
阮乐舒一直以为齐澍选的是大冒险，而那天齐澍选择的是真心话。
提起往事，阮乐舒摸了摸鼻尖，有那么一丝不自在，“游戏而已，不能当真。”
“不过我是没想到，齐澍上镜竟然也那么帅，不都说镜头会产生畸变吗？怎么到了你俩这里就不变形了？”
阮乐舒认真思考了一下，回道：“他头骨比较优越。”
钟意被她的话逗笑了。
阮乐舒坐在一楼休闲区的沙发，跟钟意又聊了一会儿，说话时脚尖轻晃，不知对面说了什么，把她脸都逗红了。
齐澍下楼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没怎么犹豫地，他再次走到阮乐舒面前，笑吟吟地说：“一起回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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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白开水 旧情难忘
齐澍的头像是一张用了很多年的包浆背影，雪天的路灯下，微微仰起头，细碎刘海自然垂在额头。186的身高是个行走的衣架子，冷冽的风搭配宝格丽灰大衣，放到现在也不过时。
阮乐舒之前想过为什么他会用这张背影做头像，时隔多年见到衣架子本人，心里终于有了答案。
齐澍没开他那辆阿斯顿马丁，而是换了一辆比较低调的捷尼赛思G90，阮乐舒没拒绝，坐上他的副驾。
一路无言。
从小到大，阮乐舒都是一个低调安静的人，习惯了独处，也享受孤独。
而在她的视角里，齐澍性格活泼，善于与人打交道，几乎没有老师同学不喜欢他，是一个样样与她相反的人。
如果把她比喻成一只个性温吞的布偶猫，那齐澍就是热烈又温暖的边牧。
口腔里的空虚感越来越严重，为了转移注意力，她的一双眼睛开始不自觉乱瞟。
在车的后座，看到一张写有“房东直租”四个大字的传单。
他们的合同完全是延续之前原房主留下的协议，租期还有半年，除非她主动搬走，否则齐澍没有权利寻找下一任租户。
“我以为，你会继续你的钢琴梦。”齐澍的话，率先打破了车内尴尬的氛围。
阮乐舒看向车窗外，道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清理得七七八八，她说：“能够用文字记录普通人的生活，也是一件乐事。”
说完，她转回头，问道：“那你呢，为什么会从事宠物穿戴设备的研发？”
齐澍挑眉笑笑：“跟你一样，能够尽我所能拯救动物们的生命，也是一件乐事。”
像他这样出身的富家少爷创业，往往都是只出钱不出力，但齐澍心里一直有个科学家的梦想。
他在大二的时候就开始创业，从加州到云城，付出了无数个日夜。
经他一手打造的中创科技主要研究宠物智能穿戴设备，目前市面上最火的一款智能防走失牵引绳，就是由他的团队研发的。
敢想、敢做、敢拼。
是阮乐舒赋予他的形容词。
手指不自觉蜷起，阮乐舒闭了闭眼，不去想那张招租海报。
*
周末是个好天气，赶在约定时间之前，阮乐舒抵达云城机场。穿过乌泱泱的人群，跟在其他接机的人后面。
钟意刚从马耳他回来，皮肤晒得有种野性的美感，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裙，被扑面而来的冷空气激得发抖。
阮乐舒踮起脚，挥了挥手。
钟意摘下墨镜，确认那个黑长直的萌妹子是自己的好闺蜜，踩着恨天高的高跟鞋热情地扑过来：“我的baby，你又变漂亮了！”
阮乐舒对她的亲昵见怪不怪，递过一件厚外套，“多穿点，冷。”
钟意感动极了，坚定地说：“我要是个男人一定娶你！”
一年未见，两人来到一家小众餐厅，按阮乐舒原本的想法是先让她回家倒时差，但钟意迫不及待听八卦，缠着她压根不撒手。
“所以，那个诈骗犯室友就这样卷了你的钱跑路，然后把你推给一个陌生男人？”
阮乐舒搅动吸管的速度慢了下来，语气闷闷的：“闹事当天，齐澍出现了。”
之前的合租室友是阮乐舒的同校师姐，但两人之前从未见过面，社交平台上浏览到招室友的消息，主动加了联系方式。
房子距离报社大楼只有两公里，地处商圈，交通便利，上班非常方便。
搬进来的前几个月住得也算和谐，后来那个学姐开始频繁管阮乐舒借钱，阮乐舒认为她有难言之隐，从不多问。
直到有一天，学姐一声不吭地搬走，清空社交平台，果断拉黑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
一个长相粗犷的彪形大汉拿着阮乐舒的照片找上门来，他无法进小区，被保安堵在门口。
见阮乐舒出现，他油腻地舔了舔嘴唇，说学姐让他来找她还钱。
阮乐舒报警了。
没多久，警察联系房主，刚下飞机的齐澍跟周助理到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