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算阮乐舒再迟钝,也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不解道:“你很讨厌范鸿文吗?”
“没有,我又不认识他。”齐澍手打方向盘,调换方向:“如果我跟他同时找到你,你会跟谁走?”
阮乐舒想了想,保持沉默。
汽车平稳地开在路上,齐澍意识到自己并没立场去评判她的选择,又换了个话题:“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可以请你麻烦我吗?”
“齐澍。”阮乐舒忽然开口:“我们为什么不一起回去呢,你的车很大。”
齐澍这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回答刚才那个问题,而且是深思熟虑过的。
满腔酸话没了用武之地,他无奈地笑了笑,报复性地揉乱了阮乐舒后脑的碎发。
她什么都不懂,才会被那个人蒙骗。
都是范鸿文的错。
“你的糖被我吃光了。”阮乐舒摊开掌心,被包扎过的绷带上,孤零零躺着几张糖纸,“回去我买给你。”
“好吃吗?”齐澍踩了刹车。
阮乐舒点头:“挺好吃的,葡萄味。”
“我还没吃到。”齐澍解下安全带,偏头看向阮乐舒,目光扫过她莹润清澈的眼睛,小而挺的鼻子,再到柔软的唇。
车窗透开一条缝隙,他平复了呼吸,没头没脑地说道:“有点可惜。”
阮乐舒愧疚道:“要不待会儿找个超市看看能不能买到?”说完,她发现齐澍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看得她不太自在。
“还有个办法,可以让你吃到这个味道。”她说。
齐澍忽然坐直了身体,嘴角微微上扬:“什么办法?”
“你靠近一点。”阮乐舒小幅度挥手。
齐澍听她的话乖乖照做,连呼吸都放轻了。
“再近一点。”
齐澍不免心猿意马。
可转念一想,阮乐舒怎么会做他想的那样?这不是她的性格,她的脑子无论在学业还是事业上都是一流的,唯独在感情上很难开窍,起伏不定的心稍稍平静了下来。
随后,一股甜甜的葡萄味在他面前弥漫。
是阮乐舒对着他的耳边轻轻吐气。
一阵轻柔的风拂过脸颊,酥酥麻麻,又惹人沉醉。
她问:“这个距离可以感受到吗?”
“可以了。”齐澍身型一僵,敞开的双腿交叠,换了个坐姿,躲开她的触碰:“不过,以后不能对别人这样。”
阮乐舒顿了顿,乖巧一笑:“嗯。”
看来网上给的经验没错。
齐澍很容易被她撩到了呢。
*
得知阮乐舒出事的那一刻,钟意第一时间报警了。
为此,肖子凡陪她去了一趟公安局调查监控,但雨实在太大了,很多线路信号都不好,最后只能草草了事。
好在阮乐舒开机的第一时间就给她回了电话,不然她就要找人用无人机搜查了。
台风加上暴雨天,户外活动被取消,钟意想到这几天陪好友的时间少了,拉着阮乐舒去听酒吧新来的歌手驻唱。
“脸长得不错,可惜身材有点差。”
“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东西,只能玩玩,千万不要上心。就跟我那个老爹一样,我妈刚跟我说,她又发现了一个小三,哦不,小四,也可能是小五六七。”
钟意喝多了,用手丈量着:“这男人不行,看着也就一个口红大小。”
阮乐舒连忙捂住她的嘴。
钟意声音不算大,但白天来酒吧的人不算多,很容易被其他人听见。
“绵绵,你都二十三岁了,是时候该好好享受了。你过来,我教你……”
阮乐舒担心她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扶着钟意来到没人的沙发:“要跟我说什么?”
“我要说——”钟意一拍脑袋,眼睛滴溜溜转:“说什么来着?”
酒醉误事。
阮乐舒叹了一口气。
“想起来了!我说,你要好好把握机会,齐澍看起来应该很有劲……唔……”
钟意再一次被阮乐舒紧急闭麦。
阮乐舒抱着她,力气实在不够用,钟意曾经在澳洲上学,据说那里的袋鼠很多,为了不被攻击的钟意特去学了散打,后来才知道打袋鼠是要蹲局子的。
没有肖子凡的联系方式,无奈之下,阮乐舒只能用钟意的手机去给发消息。
钟意的手机扫不开脸。
犹豫一会儿,阮乐舒拨通齐澍的电话。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齐澍跟肖子凡出现在酒吧。
“给阮学姐添麻烦了。”肖子凡道谢,抱起钟意。
钟意喝了酒,又因家里的事不太开心,搂着肖子凡哭得天花乱坠。
像他们这种家庭,有几个是夫妻和睦,绝无二心的?权势、地位、财富,任何一样都会蒙蔽人的双眼。
送走了钟意,阮乐舒跟齐澍留在原地。
正犹豫着要不要约他一起坐坐,范鸿文突然插进来,“乐舒。”
阮乐舒侧身回头。
齐澍眸光深邃地看着她,随即坦然迎着范鸿文的注视,顺势又往阮乐舒那边凑近一点。
范鸿文深呼一口气,鞠躬,郑重其事地道歉:“对不起,是我疏忽了,差点害了你。”
“是我要借你的车,你不该像我道歉。”昨晚回去的时候,阮乐舒给范鸿文转去了电动车的钱,毕竟是她弄坏的,理应赔给他。
范鸿文没收,说想跟她谈谈,没想到又见到阮乐舒跟齐澍在一起。
“我去接个电话。”齐澍举起手机,对阮乐舒说:“等下一起吃饭。”
“好。”阮乐舒注视着他的背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眼里有着藏不住的笑意。
范鸿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拳头握紧又松开,忍不住道:“乐舒,他在追求你吗?”
阮乐舒怔然:“抱歉。”
“我们并没有熟悉到可以坦诚隐私的关系。”
一猜就是这个答案。
从范鸿文见到齐澍的那刻起,就知道自己比不上他,可他还是不死心,以阮乐舒将来的前途地位,绝对不是自己一个小小救生员可以比得上的。
这类女生,一定要趁她们年轻不懂事的时候赶紧拴在身边。
平复下心情,范鸿文笑了笑:“乐舒,我没别的意思。你也知道我在这工作不久,可光我见到的,齐澍身边就没缺过女人,这些你都知道吗?”
阮乐舒平静地看着他。
范鸿文以为自己有戏,添油加醋地又说了一堆:“像他这样的公子哥,开豪车、找美女,都是家常便饭,你这么单纯,我担心会被他伤害。”
“谢谢你的关心。”阮乐舒猜到他的用意,但还是保持了体面的笑:
“范鸿文,如果你觉得他会伤害我,应该去找他,而不是我。”
范鸿文一愣,眼底闪过一抹错愕。
“你不敢去找齐澍,因为你觉得我好说话、好拿捏,所以试图用你狭隘的想法去改变我。”
阮乐舒声音很轻,可落在范鸿文耳里说出的话却无比沉重,忙否认道:“乐舒,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不希望你的男朋友……”
“是与不是,都与我无关。”阮乐舒微笑:“齐澍没有在追求我。”
“是我在学着如何追他。”
作者有话说:
自以为狠狠掌握追人的主动权的笨蛋妹宝
第18章 红透了 欲盖弥彰
这场充满意外的海边之旅画上了句号。
钟意提出几人一起吃个晚饭, 顺便交代齐澍一定要把阮乐舒安全带回家,嘴上说方便她跟肖子凡继续前往下一个目的地旅行, 实际上是给两人打造独处空间。
齐澍忽略肖子凡戏谑的眼神,默默接过阮乐舒的行李放到后备箱。
“都来海边了,当然要体会一下海鲜盛宴喽!”钟意笑嘻嘻道:“还要多亏齐总,不然别说包房,我们连大厅都抢不到位置。”
这家海鲜私房菜在当地很有名,平时一号难求,据说最夸张的一年, 黄牛靠倒卖餐号买了一套房。
电梯来到八楼,工作人员引领几人来到包房,钟意按着阮乐舒的肩膀, 十分自然地把她推到齐澍身边,自己回到对面坐下。
齐澍袖口不太方便,侧身说道:“阮乐舒,帮我挽一下袖子。”
“好。”阮乐舒往前坐了一点,替他卷起袖口。
齐澍今天穿的一件藏青色连帽牛仔外套,中间叠穿红格纹衬衫, 露出领口下摆, 袖口版型太过宽松, 即便挽起还是会因为重力垂下来。
阮乐舒思考一会儿,从手腕上取下一个弹簧发圈,轻轻系在他的袖口。
钟意忍不住跟肖子凡对视一眼。
有戏!
这场旅途带给阮乐舒的增益不小, 她顺利拿到了毒猫粮工厂的证据, 已经提前整理好发给宋主编,心情不错地抿了口葡萄酒。
肖子凡也在这几天跟她熟悉了很多,趁钟意去洗手间的时候, 偷偷问阮乐舒:“阮学姐,你知道我是钟钟的第几任男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