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阮乐舒反应过来,双腿便悬空而起,她被齐澍拦腰抱在怀里,宽松的雨衣将她完全遮住。
她没拒绝,悄悄往他怀里缩了一下。
……
“委屈你先穿一下我的衣服。”回到车里,齐澍递过来一件宽松的衬衫,阮乐舒捏着衣服,看了一眼汽车后座,车上的药物一应俱全,除了跌打损伤这种应急的药物,还有不少野外用来冲洗伤口的生理盐水。
“谢谢你。”她说:“又给你添麻烦了。”
“知道添麻烦,下次就不要一个人去。”齐澍一时情急,说完后才回过神这话太过分,缓和了语气,补充道:“我只是希望你不要事事都怕麻烦别人,起码不要怕麻烦我。”
阮乐舒点点头:“可你已经帮了我很多。”
“你有没有想过我很愿意被你麻烦?”
一阵惊雷声响起,闪电一晃而过,照亮了眼前人的脸。
阮乐舒呆呆地望着他,嘴角嗫嚅着,不知该说些什么,便转移话题:“我可以先换衣服吗?”
她不自在地挡了挡胸前,微妙的情绪还是被齐澍捕捉到了,瞬间没了气。他转过身,不忘把镜子扣上。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齐澍觉得她换得久了一点,不经意聊起范鸿文,“早上那个救生员是你朋友?”
“不算吧,我们是之前在咖啡厅做兼职的时候认识的,好多年没有见过了。”阮乐舒扣上最后一颗扣子,领口还是有些大,不好意思地往后扯了扯。
“说到这......”她想起了什么,问:“当时经常在店里看到一个跟你很像的人。”
只有侧脸,头上还一直戴着鸭舌帽,几乎看不清脸,但无论是身高还是气质,都跟齐澍很像。
她当年也怀疑过,可齐澍出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不确定会不会回来,总之应该不会出现在那里。
今早的事让她后知后觉,便问:“高考结束之后,你有回国吗?”
其实她更想问,那个人制服店长的人,是你吗?
齐澍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阮乐舒摸了摸鼻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定睛一看,刚刚还握在手里的微型摄像机不见了。
“你先等我一下,马上回来。”
“阮乐舒。”齐澍叫住她,无奈道:“我说过,你可以尽情地麻烦我。”
下车的动作一顿,阮乐舒回头,嘴唇噙动:“我的相机不见了,你可以帮我找一下吗?”
*
阮乐舒的夜视能力很差,吃了很多年的胡萝卜也没补过来。
齐澍充当了她的眼睛,伏在地上,终于在一堆烂草泥巴里面找到那个微型摄像机。
阮乐舒松了口气。
余光瞥到斜后方,一个身形魁梧的光头壮汉朝着他们二人所在的方向追来。
把伞打到他的头顶,阮乐舒推推他,“快走。”
“再晚一会儿那个光头可能要追上来。”
果不其然,光头发现了阮乐舒的身影,即便她换了一身衣服,但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她,举起手电筒在她脸上晃来晃去,怒喝一声:“臭丫头,把东西叫出来!”
光头连跑带喘的追上来,手电筒换成了大铁锹。
阮乐舒拉着齐澍跑得更快了。
跑着跑着,她突然停下。
齐澍看着她,气鼓鼓地从包里丢出去一块肉干。不等他问清楚原因,周围有一条大黑犬飞快地围上来,肉干的落脚点正巧在光头的脚边。
光头被狗撵跑了。
阮乐舒后怕地摸了摸心脏,沉默一会儿:“他上午用石头砸了我。”
齐澍冲出去,阮乐舒拦住他,又说:“然后我把他绊倒了,他太胖,重心不稳摔倒在地,被它拍了下来。”
举了举胸前的摄像机,阮乐舒小小地得意。
“做得好。”齐澍摸了摸她的头发:“阮绵绵终于不是软绵绵了。”
阮乐舒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她的大脑已经完全不能自主思考了,譬如现在,她对着这张帅到过分的脸,有了异样的情绪。
回到车上,齐澍看了看她脸上的伤,拿出碘伏轻轻擦拭。
阮乐舒好奇,“没想到你的车上还会备着这个?”
有干净的毛巾、可换洗的衣服,还有常用的药品。
是个很细心的人。
她想。
齐澍漫不经心地靠近,吐息拂过她的颈边:“嗯,早上买的。”
在他靠近的那刻,阮乐舒看清了他藏在衣服下的咬痕。
暗红色,草莓印。
她果断闭上眼,不敢看了。
齐澍注意到她不安的睫毛抖动,喉结滑动了下,轻点下她额头:“阮乐舒,没人告诉你,不要在男生面前闭眼吗?”
“嗯?”阮乐舒睁开一只眼:“闭眼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说完,她就后悔了。
恋爱指南里面提到过。
闭眼,是求吻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中秋快乐!!
第17章 男朋友 很容易被她
说起来, 齐澍真的是一个有点奇怪的人。
明明当初每天都会去咖啡厅,可是从来不会主动跟她打招呼, 阮乐舒不是没有怀疑过,可一但这个苗头兴起,又很快会被压住。
毕竟,她曾拒绝过齐澍似是而非的“表白。”
换做自己,恐怕也不愿意再跟对方再有瓜葛,因此在两人一开始住在一起的时候,她是感觉到疑惑的。
齐澍是在高一下学期转学来的。
那天午后从食堂出来, 钟意拉着她,兴致勃勃地趴在窗台边,“绵绵, 听说我们班要来一个新同学,长得特别像年轻版的小李子!”
阮乐舒从书里抬起头,左半边脸压出折痕,揉了揉眼睛,她扁着嘴:“谢谢,但我今天不想吃李子。”
钟意没忍住弹了下她的头顶:“是Jack跟Rose的小李子!不是吃的那个……”
大脑放空了一会儿, 阮乐舒眨眨眼:“噢。”然后重新趴在桌子上, 用手指拨弄着水杯上的花纹。
教室外的吵闹声逐渐变大, 就连教导主任都忍不住拿起大喇叭,呼吁同学们不要胡闹,尽快回到各自班级。
等人散了, 上课铃声响起, 齐澍踩着铃声进了教室。
没穿校服,一手拎着书包,一手插兜, 斜长的刘海遮住了半边眼睛,微微卷曲的头发看起来很有弹性,整个人散发着阳光般的温暖气息。
就像是暴雨浓雾后的彩虹,与周遭灰扑扑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班主任:“最后那排都是空的,你先暂时选一个位置,每个月会随机轮换一次座位。”
阮乐舒抬头,与恰好朝她看来的齐澍视线相撞。
十六七岁的少年站在讲台上环顾一圈,最终提着书包,坐在阮乐舒后面。
外人口中的齐澍,幽默、开朗,没有人不喜欢他。
外人口中的阮乐舒,呆板、无趣,跟她做朋友很无聊。
用钟意的话来说就是,他们是两个极端世界的人,却又因为这种极端而互补。
酒精浓度过高惹人沉醉,而索然无味的白开水,恰好可以中和这份凛冽。
齐澍远远比她想象中还适合做男朋友。
阮乐舒得出结论。
当然,他也有缺点,有些事太过于较真。
就好比现在,两个人已经可以安全回去了,可他还是不放心,非要带她去医院,并且在医生反复强调只是皮外伤的情况下,他还是坚持让医生开了一套检查。
护士无奈,举起针头,拍了拍她的肘窝:“握紧拳头。”
阮乐舒伸出手臂,乖乖握紧。
“检查结果要明天才能出来,手机查看就可以了。”
“好,谢谢。”
到了医院后,阮乐舒才恢复信号,钟意头像上闪烁着99+的红点,顿时叫她有些头疼。
以她对钟意的了解,一旦不回消息,就会发出绝命连环call来确保她的安全。
防止她担心,阮乐舒一遍又一遍地回复了她的每一条消息。
两人从医院回去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齐澍检查好安全带,问道:“吃完饭再回去吧。”
“可以。”阮乐舒还是晕乎乎的,没什么精神地咬了一颗齐澍放在车上的软糖。
“你们不合适。”齐澍冷不丁开口。
葡萄味的软糖咬下一口爆汁,阮乐舒又吃了一颗,含糊道:“什么不合适?”
齐澍却停了话茬,转而道:“听说阮家有个二十二岁之前不准谈恋爱的规矩。”
“是这样。”阮乐舒点头,好奇他是怎么知道的,就听他又说:“还挺好的。”
“年轻漂亮,又刚进入社会的女孩,最容易被一些不怀好意的男人哄骗。”
阮乐舒认为他话里有话。
齐澍透过镜子,观察着她的神情:“这种人最喜欢一上来就加联系方式,然后每天早安晚安不间断,靠一些不用付出或者廉价的成本伪装成在乎和关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