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两军对垒,悄无声息。
额尔敦去见顿珠姬玛了,看着蜷缩在角落里,嘴上被缠着布,蹲下来仔细的打量着她:“如果没有下蛊人催动蛊虫,我们可以相依为命很多年,你知道吗?”
顿珠姬玛拼命的摇头。
“你不喝血的时候,会很难受,但不会死,你知道吗?”额尔敦问。
顿珠姬玛拼命摇头,她承受过没有血的痛苦,万蚁噬骨一般,她再也不想忍受了。
额尔敦轻轻地叹了口气:“母亲,我带你回去吧。”
顿珠姬玛瞳孔都撑开了,不敢相信的看着额尔敦,摇头的时候眼泪都掉下来了。
额尔敦觉得自己真的太天真了,可还是解开了顿珠姬玛嘴上的布,想要亲耳听到她说。
“解蛊!一定要解蛊!我要活,我要像个人一样活下来!”顿珠姬玛迫不及待的说。
额尔敦点了点头:“那样我就得死,你是不是觉得这样也挺好?”
“不是,不是的,你是我的儿子啊,咱们……。”
“必须死一个才能解蛊,难道你愿意为了我放弃这条命吗?”额尔敦问。
顿珠姬玛脸色苍白如纸,瑟缩着往墙角躲。
额尔敦笑着站起身,转身往外走。
“你想让我死?”顿珠姬玛怯生生的问。
额尔敦停下脚步,微微偏头:“是你想让我死。”
说罢,离开了。
顿珠姬玛抓着胸口的衣服,脑子里乱成一团了,她只是想活下来,有错吗?
城外,有叫阵的喝骂声。
额尔敦走上城墙,一眼就看到了对面不下百人都穿着黑袍,有大人也有孩子,他抬起手压了压额角:“佑宏,耶律乙辛要置我于死地了,果然从遇到明昌的时候,我就进了个死局。”
第188章 田铁柱一战扬威,气死高石
额尔敦知道是死局,邵佑宏何尝不知道?
为今之计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耶律乙辛的大军跟之前的奴隶兵截然不同,他们列双龙阵在城外,旌旗招展中,左右副将严阵以待,耶律乙辛端坐战马之上,杀气腾腾。
痛定思痛的耶律乙辛非常清楚,攻一国无讨巧可言,更看出来了额尔敦的帝王心,顿珠姬玛并没有明昌说的那么重要,所以要挟额尔敦是错误的,那么接下来就送他们母子去死!
宁守义摆开鱼鳞阵迎敌,五万人对阵耶律乙辛十万军,在城楼上的额尔敦并没有学行军布阵,身边的邵佑宏低声跟他说着话,他微微点头。
人皮小鼓的声音响起,额尔敦只是微微蹙眉,身体并无那种极致的痛苦。
这让邵佑宏心中略安,人皮小鼓对蛊母的影响很大,反倒对子蛊并无多大的威慑力。
同时,耶律乙辛也发现额尔敦并没有太大的动作,让所有养蛊人一起敲人皮鼓,额尔敦依旧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痛苦,并且根本没有退走,就在城楼上看着两军对阵。
宁守义手底的猛将胡四海策马出战,耶律乙辛点将迎战,几个回合下来,胡四海的铁锤砸在对手的脑袋上了,血花四溅的时候,宁家军的战鼓响起,呐喊助威的声音直冲霄汉。
“还有谁?”胡四海提着铜锤看着耶律乙辛的阵营,啐了一口:“叫阵叫的欢!下作手段用完了吗?滚出来跟爷一战!”
“小儿猖狂!”耶律乙辛手底下的大力士高石同样用锤,请命出战,催战马到阵前。
胡四海看着高石花白的胡须,俯身在马背上笑道:“老贼,可还能饭否?”
高石一言不发冲上来,两个人硬碰硬的缠斗在一起,宁守义在战马上仔细的看着两个人的招式变化。
转眼百合已过,胡四海鲜少遇到力量型的对手,高石虽老,可是那铁锤翻飞中,气势越来越强,突然怒吼一声双锤同时挥出,胡四海一招落败,拨转马头败下阵来,高石穷追不舍:“小儿!纳命来!”
“我不跟你玩了。”胡四海嘴里腥甜,硬是咽回去了,回头喊了一句退走。
高石扳回一局,战马也有些躁,来回踱步,他如法炮制指着宁守义方向:“邵家军浪得虚名!尔等小人,可敢跟爷爷我一战!”
这下,耶律乙辛方士气大振,牛角号吹起,气势恢宏,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
“元帅,请让我出战。”田铁柱催马上前,抱拳请战。
宁守义低声:“退下,再学一段日子吧。”
当时六小姐把徒弟托付给自己,是为了让田铁柱多看多学,没有如此对阵过,经验不足。
田铁柱翻身下马,行礼:“请让属下出战!”
邵宝珠在远处压阵,看到田铁柱下马请战,催着雪狼王过来:“元帅,铁柱可以试试,打不过就跑呗,问题不大。”
“请让属下出战!”田铁柱是真着急了。
宁守义点头。
田铁柱翻身上马,邵宝珠上前:“打不过就跑,我在东路,明白吗?”
“是!”田铁柱催战马出列。
高石看到出来个年轻的孩子,竟然也是用锤,顿时哈哈大笑,同等兵器上,他可无敌!
田铁柱有些紧张,他用流星锤,跟用铜锤的人略有不同,略占优势,但对方年岁不小了,到了近前一抱拳:“老爷子,打不过你就跑嗷,别说我仗着年轻力壮欺负你。”
高石愣住了,看着田铁柱那憨憨的脸上,表情真挚,只觉得血灌瞳仁!厉声:“无知小儿!竟敢放肆!接招!”
田铁柱这才把流星锤摘下来,策马迎敌的时候不躲不闪,高石眼里杀意升腾,两马交错的时候,高石泰山压低之式,那架势想要一锤就砸死田铁柱,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宁守义抬手准备换将的时候,就见田铁柱突然在马背上一歪,镫里藏身的瞬间流星锤直砸高石战马的腿上,骨头断裂的声音,高石战马摔倒的瞬间,他被甩下战马的时候,一口血险些喷出来,力气用老了,怎么都没想到这毛头小子竟偷袭战马!
战马摔在地上,田铁柱坐回马背上,笑呵呵的问:“老爷子,要换战马吗?”
“好!”邵宝珠看到田铁柱一合就把敌将打下马了,纵身到战鼓台上,拿过来鼓槌催动战鼓,田铁柱听到鼓声笑了,师父说了,邵家战鼓三十六种,这是得胜鼓的鼓点。
高石怎么也不相信会败给个毛头小子,断喝一声:“马来!”
立刻有人送战马到阵前,高石翻身上马,刚坐稳。
田铁柱啧啧两声:“老爷子,这战马跟你配合不好,你小心点儿。”
“闭嘴!哇呀呀!气死老夫了!小人行径,受死!”高石催马再来,这次防备着田铁柱再砸马腿,招式也改成只攻中路。
田铁柱看着高石冲到近前,突然拨转马头往东败走,高石在后面紧追不舍。
田铁柱把双锤挂在马鞍上,摘下弓箭,身体在马背上一个大转身,三箭齐发,高石的头、胸和战马的脸,破风而来的利箭速度极快,高石双锤格挡迎面来的利箭。
三箭落地的时候,只觉得杀气到了眼前,抬头就看到流星锤到了眼前。
田铁柱按下机括是,流星锤弹出铁钩,抓住马头的时候,人已经飞身起来,踩着高石的脑袋一用力,怒喝一声:“下来吧!”
战马的马脸被流星锤的爪钩钉死,人立而起的时候发出了惨叫,高石完全无法控制住的跟着战马一起摔倒在地,兵器脱手,人落地的时候一口鲜血喷出来了。
邵宝珠战鼓擂出了花儿一般,六姑母这个徒弟是个宝儿啊!
田铁柱站在地上,收了流星锤在手里,看着艰难爬起来的高石,轻轻地摇头,说:“老爷子,我就说这战马不行,要么咱们俩对打几个回合,如何啊?”
高石抬起手指着田铁柱:“你!你!”
突然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田铁柱翻身上马,一探身把高石的尸体捞起来到阵前,翻身下马把高石的尸体放在地上,扬声:“老爷子被气死了,谁来收尸?!”
第189章 解蛊的希望
高石的死让耶律乙辛怒目圆睁,下令斩杀所有的养蛊人。
额尔敦静静地看着那些黑衣人倒下,面无表情。
宁守义哪里能无动于衷,下令全军往前推进,试图救人,可两军相距的距离让这种营救的目的无法达成。
“二公子。”红衣人出现。
邵佑宏只回头看了一眼,下令鸣金收兵。
耶律乙辛且退且战,收兵的锣声让宁守义不得不撤兵回城。
本来准备好陷阱的耶律乙辛脸色都苍白了几分,杀死养蛊人只是第一步,在他大军后面有伏击,只等邵家军入圈套,偏偏邵家军竟收兵了,他抬头看着额尔敦身边站着的青年人,缓缓地吸了口气。
额尔敦也看到了红衣人带来的人,那人穿着跟养蛊人一样的黑袍,苍老的脸上沟壑纵横,不用说也知道是罗刹殿费尽周折抓来的人,他本来死寂的心略有些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