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不必多说。”
谢明妩没在这件事上纠结,说道:“我怀疑,那对姐妹口中所谓的亲人,想要对她们不利……”
谢明妩认真的看着杜平,“在事情查清楚之前,还要劳烦国师大人顾及一二。”
杜平连忙答应,心道姑娘跟国师大人相互套路,还都不声不响的……
“对了,还有崔氏和裴氏的勾当,也一同告诉国师大人。”
杜平拱手,“小人知道了……”
杜平出去,方才出去吐的兰稚,抚着胸口回来说:“姑娘,紫英求见,奴婢把她单独领到一间屋子里了。”
谢明妩并没马上过去,而是忙完了自己的事,才起身去了紫英所在的屋子。
等待的滋味并不好受,紫英已经在这么一会儿工夫里,想象出无数的死法了。
她见谢明妩进来,心里一时激动又万分害怕,猛地跪了下去,想了想又赶紧退到老远,“奴婢见过大姑娘。”
青稚还以为她会朝大姑娘扑过来呢,见她这副做派微微愣了愣才想明白,紫英这是怕自己的麻风病还没好利索,传染给大姑娘。
倒是识相。
谢明妩笑了笑,吩咐青稚,“给紫英端一碗药来。”
方才小厨房刚熬了一批药,外头正在分派。
紫英闻言目光希冀的看向谢明妩,大姑娘既然还想给她治病,是不是代表着,她并没想要自己的命?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大姑娘,求您帮帮奴婢,奴婢不想死。”
谢明妩十分平静。
她并不是非用紫英不可,没有紫英,她一样能对付裴氏和崔氏。
给紫英机会,另有原因。
第239章 使唤到师兄的心坎上
前世谢明妩跌入沅江受的伤快好时,父亲为了给她去掉腹部的伤疤,送了不少药来。
紫英提醒她,有一瓶药“不太好用”。
后来谢明妩才知道,紫英说的那瓶药,是裴氏掺进去的,不仅不能祛疤,还会使人肌肤溃烂。
紫英这丫头,懦弱又胆小,但这份人情,她总要还给紫英。
“先把药喝了吧。”
紫英瑟缩的接过药丸,急急的喝进了肚子,
谢明妩这才开口,“我实话告诉你,裴氏是一定要死的,崔氏即便眼下不死,也少不了要脱层皮,你帮我我会回报你,但信不信就是你的事了。”
紫英几乎没有犹豫,“奴婢帮大姑娘!奴婢一定听大姑娘的话!”
谢明妩点点头,“也好,你先好好养病,用到你的时候,我自会找你。”
紫英冲着谢明妩重重磕了一个头。
………………
谢家后门,小厮松青悄咪咪溜了出去,守在暗处的杜平等人看见了,都没动。
松青溜着墙边走,从小路疾跑出了巷子,飞奔向普济堂。
不多时,一个郎中模样的人背着药箱从普济堂中走出来,跟着松青一路回到谢家,仍旧是从后门进府。
巷子口,一个穿着短打布衫的矮胖男人看见这一幕,转身离开了。
杜平在暗处看见,冷笑一声,闪身跟进了后门。
松青和郎中正等在那里。
杜平看着他们,“人已经走了。”
松青闻言松了口气,看向郎中。
郎中是赵豫假扮的,他撕掉唇上沾着的两撇胡子说道:“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姑娘若有事,随时让人去找我。”
这一遭的目的,是为了给崔氏一个信号。
让她以为谢家已经陷入混乱,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这样她才会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松青拍拍胸口,“我还是头回做这种事,差点吓尿了!”
杜平好笑道:“行了,这事就算办成了,你回去给姑娘回话领赏吧!”
松青不辱使命,乐颠颠的去找谢明妩请功去了。
方才在谢家外盯梢的矮胖子,万万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李元直领着几个高手尾随着他,一路跟着去了崔氏的老巢。
之所以称之为老巢,是因为这里是崔氏私下里置办的一处库房,之前她高价搜罗来的药材都在此处。
李元直出奇的兴奋,他还是头一回做贼呢!
朱青低声问:“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李元直坏笑一声,“月黑风高杀人夜!”
“咱们还要杀人吗?”
李元直眼睛盯着前方院落,“看情况,不过,最好是神不知鬼不觉,要是死了人,就很容易被崔氏发现端倪,崔氏那个女人,不好糊弄。”
朱青说:“咱们是要把这些药材都偷走了!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难不成将袋子里的药草都换成稻草?”
“好主意。”李元直点了两个人,“你们两个去收集稻草。”
“是。”
朱青低声道:“得把他们都放倒才行,我带了迷药!”
李元直点头,“快去快回。”
谢明妩猜到崔氏的用意之后,就让杜平将消息告诉了国师,建议他将崔氏的库房给端了。
李元直心道,谢姑娘可真会使唤人,偏偏每次还使唤到师兄的心坎上。
………………
京城各处很快传出有人得了麻风的消息,一时间人人自危,纷纷前去药堂求药。然而众人却被告知,治疗麻风病的药材少了一味。
此事往小了说关乎民生,往大了说关乎社稷,京兆府不敢怠慢,连忙上奏。
朝廷果然如谢明妩猜测的那般,决定紧急从周围的城镇调集药材,然而临时筹措,又怎么能赶得及京城数百万百姓的需求呢?
百姓们日日忧心,生怕被传染,想方设法四处求药以备不时之需。
崔氏听着下人禀告城中的动向,得意的勾唇,“看来,已经到了咱们该出手的时候。”
第240章 看她被千夫所指
崔氏站起身,带着自己比较信任的几个下人出府往藏药的库房去了。
打理库房的人都是她最信任的掌柜和伙计。
“这几天没什么事吧?”
伙计道:“回东家,没什么事,我们一直在库房守着,没出去过。”
“带我过去看看药材。”
崔氏一向谨慎,虽然伙计们说没有异常,但她还是要亲眼看过才能放心,毕竟这件事不仅关乎功劳,还关乎儿子裴行俭的事情能不能顺利过关。
装药材的麻袋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架子上,伙计打开几个示意崔氏,“小的们都用心存放,保持干燥,药材决不会受潮腐坏。”
崔氏点点头,“将所有治疗麻风病相关的药材都搬到马车上去,我要带回相府。”
她要舍药,自然要在裴家。
这样才能将这件事的功劳最大的施加在丈夫裴元盛身上,一方面免除谣言带来的负面作用,一方面增加他们长房在裴家的分量。
“是,东家。”
………………
谢家。
在连日紧锣密鼓的排查下,府里被传染上麻风病的人都已经被找了出来,最先用药的已经好转。
谢明妩听说崔氏那里有了动静,便让人备了马车准备出门一趟。
二夫人听说她要出门,便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谢明妩说道:“崔氏让人将先前高价收走的那些药材搬到裴家去了,八成想在裴家施药。”
二夫人不忿道:“哼,这个崔氏可真会算计!”
谢明妩想的更深远,她说:“裴相府附近住了好几位御史不说,还有许多名门望族,这些人家要是都受了崔氏的恩惠,可想而知,这人情关系必定都会进一步。”
二夫人撇撇嘴,“今日这事必定是要闹大的,我倒要看看崔氏到时候是怎么被千夫所指的!”
因怕崔氏发现端倪,所以谢家这几日一直保持着大门紧闭的状态。
且谢家的人最先染上麻风病的消息,经过崔氏推波助澜,已经传的满城风雨,时不时就会有人跑到大门口来扔臭鸡蛋。
谨慎起见,谢明妩没有从府门出去,而是让杜平直接带着她翻墙头,然后横穿两条街巷才上了马车。
车上没有谢家的徽记,只是街上常见的那种青油布马车。
一路往裴相府去,主仆几人便看到许多人在路上狂奔,有的还拖家带口呼朋唤友。
兰稚惊呼:“这些人不会全是赶去裴家抢药的吧?”
不止抢药,还组了全家福一起去抢呢!
谢明妩在心里直摇头。
如果是她,没被传染的话,躲在家里大门一关,憋个十天八天的,麻风病兴许就被抑制住了,再不济,朝廷肯定也从其他地方调配了药材过来。
这么一窝蜂的去抢药,被传染的可能性反而更大。
不过,她这么想也有些不厚道。
毕竟她还要靠这些火急火燎去抢药的人对付崔氏。
总不能一边要用这人家,一边还嫌弃着人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