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草原狼王的第七年_妙灵童【完结+番外】(9)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已经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草原上。

  草原的冬季滴水成冰,连马饮的水都得凿冰窟窿,即使骑着战马也很难前行。

  每年最冷的这几个月,向来是两国默认的休战期。

  大雪封路,粮草难运,谁也不愿在这时候挑起战事。只要森布尔不主动领兵南下,东靖的军队也不敢轻易越过边境。

  一股寒风吹来,冻得江熹禾不由打了个哆嗦。

  即使已经在漠北住了七年,但这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还是让她难以适应。但凡微微受了凉,身上的旧伤就针扎似的疼。

  每年从初霜到深冬的这几个月,都是她最难熬的日子,夜里尝尝要抱着暖炉才能勉强睡稳。

  “王妃!”

  神色匆匆的牧民朝江熹禾跑来,嘴里大口吐着白雾。

  “青格勒的奶奶病倒了,这会儿都烧得说胡话了,您快去看看吧!”

  “怎么回事?”

  江熹禾心头一紧,连忙让桃枝拿起药箱,三人快步往前赶。

  牧民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喘着粗气回答道:“昨夜突然降温,老人家惦记她那点牛羊,非要顶着寒风去圈里铺干草。结果回来没多久就开始发烧,喝了药也没起作用。”

  江熹禾听着,眉头拧得更紧。

  漠北的冬夜最冷不过,老人本就身子弱,再被寒风这么一激,风寒入了骨,病情自然凶险。

  她不由加快脚步,身后的桃枝也跟着小跑起来。

  帐子里点着炭盆,床前围坐着几个牧民。

  看到江熹禾带着桃枝走了进来,几人连忙起身,让开了位置。

  “王妃,您来啦。”

  青格勒蹲在床前,哽咽着拉着奶奶的手,“奶奶……奶奶你醒醒啊……你坚持住……”

  江熹禾拍了拍青格勒的肩膀,轻声道:“青格勒,让我看看奶奶好吗?”

  青格勒飞快抹了把脸,低着头让到了一边。

  床上的老人盖着厚毡被,整张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眼睛眯着一条缝,旁人怎么唤她也听不见,嘴里还在口齿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希迪……希迪回来了……奶奶给你……做馅饼……”

  希迪是青格勒的哥哥,早在几年前就丧生在了战场上。

  听到奶奶口中念叨的名字,青格勒猛地背过身去,狠狠擦了把眼泪。

  江熹禾揭开被角,眉头紧皱:“把这床被子撤了,换条薄些的羊毛毯来。再去打盆凉水来,给老人擦擦身子降温。”

  众人愣了一下。

  通常牧民家里人生病,都想着捂汗退烧,哪儿见过这样凉水降温的法子?

  可看到江熹禾紧绷的样子,还是没人敢多问,连忙去办了。

  江熹禾检查了一下老人的体征,又连忙从药箱里找出几味草药。

  “桃枝,赶紧去生火煎药。记得烧开之后转小火慢熬,等水沸过三遍,只取上层药汁。”

  “好的王妃。”

  桃枝接过草药,连忙出去架起药炉。

  帐子里的人纷纷忙活起来,只有青格勒还一动不动地守在床边,紧紧攥着老人枯瘦的手,好像生怕一松手,奶奶就会离他而去似的。

  桃枝很快端来了一碗澄清的药汁,众人七手八脚地扶起老人。

  青格勒接过汤碗,用勺子撬开奶奶的嘴角,一点点把药喂了进去。

  一碗药刚喂完大半,原本状态还算平稳的老人突然开始抽搐,头歪在青格勒怀里,眼睛紧闭着,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咯咯”声。

  “奶奶!奶奶你怎么了?”

  青格勒吓得摔了手里的碗,两行泪水夺眶而出。

  他猛地抬头瞪向江熹禾,大吼道:“你这个东靖妖女!是不是你给奶奶喝的药有问题?是不是你故意害我奶奶?!”

  第7章

  江熹禾连忙上前,想要查看老人的情况。

  “青格勒,你先放手,让我看看……”

  “滚开!”

  青格勒猛地推开她,“要是我奶奶有事,我跟你没完!”

  他力道极大,江熹禾没防备,后腰猛地撞上身后的桌角。

  桌上的物件哗啦一声散落一地,钻心的刺痛慢半拍反应过来。

  江熹禾跌坐在地,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王妃!”

  桃枝连忙上前扶起她,“您没事吧?”

  江熹禾忍着后腰的疼,脸色都白了几分。

  就在这时,青格勒怀里的老人忽然咳嗽了几声,猛地倒了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眼神还有些浑浊,却能准确地看向青格勒。

  “青格勒……”

  青格勒猛地顿住,低头看着奶奶:“奶奶?您醒了?”

  老人缓了口气,抬手捂住胸口,“我刚刚……好像看着你哥哥了……”

  众人围在床前,看到老人意识清醒了过来,脸色也不似刚刚那般吓人了,纷纷松了口气。

  江熹禾被桃枝扶着艰难站起,对她轻声叮嘱道:“刚刚的药再去煎一碗来,隔两个时辰喂她喝一次。”

  桃枝扶着她的手臂,气鼓鼓地瞪了青格勒一眼,“王妃,这种人您救了干嘛?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江熹禾按着后腰,微微摇头:“别说了,先送我回去吧。”

  青格勒扶着奶奶重新躺下,小心给她盖好被子,这才突然想起被他一把推开的江熹禾。

  他站起身看了一圈,火堆上的药炉还飘着热气,帐帘被风吹的微微晃动,屋里哪儿还有那人的身影?

  夜里,帐外刮起了呼啸的寒风。

  床头摆着晃动的烛台,江熹禾缩在被窝里,正准备给后腰上的淤青涂药。

  撞伤的位置有些不太顺手,她解开腰带,手上拿着药膏,拧着身子正准备去涂,房门却突然被推开,一股冷气灌了进来。

  烛火猛地晃了一下,差点被吹灭。

  江熹禾吓了一跳,下意识拉起被子,盖住了身体。

  森布尔脱下带着寒意的外衣,瞟了一眼床上的人。

  “今日怎么这么早就上床了?”

  江熹禾缩在被子里窸窸窣窣地穿着衣服,随口应付了一句:“太冷了。”

  “今年是冷得早一些。”

  森布尔脱下厚重的靴子,突然回头笑道:“是不是我不回来,你就睡不着?”

  “?”

  衣服的系带似乎在被子里缠住了,江熹禾低头摸索,没理会他。

  “干嘛呢?”

  森布尔觉得奇怪,大步走到床边。突然发现她衣衫不整,半边白嫩的肩头都快要滑出被子,表情似乎还带着急切和害羞。

  “你……”

  他喉头滚了滚,四肢百骸突然窜出一股澎湃的灼热。

  他单膝压上床沿,突然俯身抱住了床上的人。

  “等急了?想要就说,我又不是那种不解风情的人。”

  “……”江熹禾愣了愣,“王,不是那样的……”

  森布尔已经不管不顾压了下来,带着胡茬的下颌使劲往她颈边凑。

  “嘶——”

  江熹禾突然皱起眉毛,轻嘶了一声。

  森布尔停下动作,余光看见床头放着的药膏。

  “怎么了?你又受伤了?”

  他一把揭开被子,发现江熹禾面露难色,一直侧身按着自己的后腰。

  “我看看。”

  他拨开她的手,那片莹白肌肤上,一大块青紫的淤青映入眼帘。

  森布尔骤然压下眉头,问:“怎么回事?”

  江熹禾打了个寒颤,连忙扯过被子盖住身体。

  “无事,只是今早不小心撞到了桌子。”

  “自己撞的?”森布尔问。

  江熹禾点点头,又重复了一遍:“没事的,擦点药就好了。”

  “你怎么总是这么不小心?”

  森布尔烦躁地把她按在床上,拿起床头的药瓶。

  “趴好,我给你上药。”

  “王……”

  江熹禾还想拒绝,但是看到森布尔阴沉的脸色,又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森布尔挖出一坨药膏,用手掌搓热化开,然后才把掌心缓缓抵上那片淤青,轻柔打圈。

  “唔……”

  江熹禾把脸埋在枕头里,痛极了才会发出细小的呜咽。

  “你真是……”

  森布尔恶狠狠地盯着她的后脑勺,但是看到她泛红的耳廓,又什么训斥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二天一早。

  天还没亮森布尔就起来了,江熹禾被他起床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睛。

  森布尔给她掖好被角,轻轻拍了拍:“天冷,多睡会儿。”

  也不知道江熹禾听到了没有,反正脑袋一歪,又闭上了眼睛。

  森布尔披上大氅,来到厨房。

  桃枝正蹲在灶台前生火,手里拿着火折子轻轻吹着。

  森布尔高大的身影往门口一堵,阴影瞬间把小小的厨房遮去大半。

  桃枝看清来人,连忙起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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