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不走。
能给宁远柔添上一个堵,也算是他的本事。
立刻有人搬来一张凳子,让宁远柔坐在老侯爷身边。
“柔丫头,你来说,这棋老夫该落在何处?”
宁远柔看了一下棋盘,撇了撇嘴,她哪会下棋啊。
她下棋就是半吊子水平,不过五子棋她在行。
但见傅远庭云淡风轻的模样,她就想给他添堵。
宁远柔指了一处,“祖父,下这,下这。”
没等给傅远庭添堵呢,老侯爷倒是跳脚了。
“你个混丫头,你是他那边的吧?这么急着杀老夫一片?”
啥?
我的亲爷爷,您在说什么?
抬眼看去,只见对面的傅远庭眉眼含笑,这柔和的光晕打在他的身上,倒是让他平添了几分温柔。
总之,这一刻宁远柔是看顺眼傅远庭的。
但是,看顺眼是一回事。
老侯爷说她是他那边的,那可就不行了。
“祖父,孙女肯定是您这边的。”宁远柔义正言辞,用尽毕生所学,执起棋篓内的一枚白子就下到一个位置上。
“这次肯定赢。”
老侯爷气的吹鼻子瞪眼,赶紧就抓起宁远柔刚刚下的那枚棋子,“不算不算,是她下的,与老夫无关,重来重来。”
“啊?”
傅远庭这下子笑意是再也忍不住了,眉眼弯弯,“我看祖父说的不错,你果真是我这边的。”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瞎讲。
正当宁远柔要反驳的时候,老侯爷已然是发话了。
“我看你也不用等到八月十五就嫁过去了,今晚就跟人家走吧。”
气煞他也,拿着他的白子去给人家送命。
混账东西。
宁远柔不敢去相信这是自家祖父可以说出来的话。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说了些什么?
我的好祖父,你反应过来是要哭的。
宁远柔不服,她虽然围棋学的不好,但是感觉不错。
第六感的直觉非常准,她非要对一个。
“下这,下这,祖父。”
“不要那里,这里呀。”
“错了,错了,全下错了。”
“傅远庭,你下这里。”
“对对对,你别乱下呀你。”
“就这,就这,听我的。”
下个棋,耳边全是宁远柔的声音,老侯爷只觉得自己耳朵都要废了。
反观傅远庭还真是乖觉,自家孙女要他下哪里,他就下哪里。
有当二十四孝好夫君的潜质。
老侯爷一边下棋一边忍受宁远柔的聒噪,一边还要观察傅远庭的神态,可谓是一心三用了。
当然了,在自家孙女的捣乱下,自己还隐隐有了要赢的趋势。顿时觉得内心舒爽,这才是让他最满意的一个点。
这孙女没白疼。
老侯爷最终在宁远柔的不断干扰下,成功赢了这盘棋局。
宁远柔看着这盘棋,陷入了沉思。
反观老侯爷红光满面,笑的乐呵呵的。
“这盘棋下的也够久了,子卿和老夫都尚未用晚膳。柔丫头,你可吃了?”
宁远柔一声不吭地把自己搁置在一旁的画卷拿起来。
“没呢,正打算给您老送王大家的画作。哪知您和傅远庭在下棋,就没来得及说。”
等宁远柔说完,老侯爷一下子就把那画卷拿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抚摸着。
宁远柔双手环胸,哟,这下子爱护起来了?
“不用说也知道定是皇后娘娘让你拿回来的,否则就你这丫头,哪懂得孝敬长辈?”
这句话,宁远柔不服。
两眼一立,“祖父,您是不是忘了您去年寿辰收到的王大家的那副山水图是我送的了?还是我千方百计,走南闯北才给您找到的!”
然后又指着眼前的棋盘,“还有还有,这幅用暖玉做的棋子,那也是我找的。我怎么不孝顺了?”
被宁远柔这么一说,老侯爷心虚得很。
只得怀中抱着画卷,打马虎眼的一笔带过。
“好了好了,老夫知道老夫的孙女必是这天下最孝顺的了。你和子卿先去用膳,祖父等会再来。”
说着,也不顾两人,火急火燎的抱着自己的画卷回了自己的书房。
一见老侯爷这样子,宁远柔就明白老侯爷今晚是不会出来吃饭的了。
和傅远庭并肩走出老侯爷的院子,宁远柔还十分不爽的用肩旁撞了一下傅远庭。
“哎,你们下了多久?”
傅远庭被撞了也不介意,目不斜视的往前走。
但也还是回答了宁远柔的问题。
“从我来到现在。”
呵,她就知道。
她阿爹都不在这,他还能换个人来找理由待在这里,也是稀奇。
傅远庭这个人要能轻易就被她吩咐的话轰离开的话,他就不是傅远庭了。
第21章 见好友
第二日宁侯爷就风风火火的从五城兵马司回来了。
他回来的时候宁远柔正在前厅用着早膳,一见到他,不慌不忙的让人准备碗筷。
“阿爹,不急,坐下来用早膳。”
宁侯爷在婢女的伺候下洗了脸,净了手,这才落座。
一旁负责布菜的婢女立即舀了一碗小米粥放在宁侯爷面前,宁侯爷端起来就嗦了一大口。
“清汤寡水的,给我烙几个葱油饼上来。”
“是。”
宁侯爷夹起一个水晶虾饺往自己嘴里送,“怎么昨天回来也不通知一下阿爹?”
宁远柔慢悠悠的舀着碗内的银耳红枣粥,“阿爹,我就是平平常常回家,哪里需要通知您啊?”
宁侯爷深以为意,闺女说的不错。
但还是觉得差点,“阿爹答应过你,会为你下厨准备晚膳。”
宁远柔朝着宁侯爷扬起一个笑容,“心领了,阿爹,今晚您下厨也是可以的。”
“成,那阿爹今晚就下厨。”
“谢谢阿爹。”
父女俩你一句我一句的相谈融洽,其乐融融。
用完早膳的宁远柔刚在自己的院子内荡着秋千,就收到了一封请帖。
原是自己的好闺蜜,一起长大的小青梅邀自己过府一叙。
想到自己离京一年,这家伙也成亲了一年,如今已是他人妇了。
回京这么久,还没见过。
便让含贻把自己收拾好,拿着请帖就去了。
宁远柔的发小是康远伯的小女儿,贺芷秋。
这康远伯在世家大族中并不是很显名,最多只能算是二流世家。
宁远柔和她相识也算是很戏剧性的,这姑娘五岁就被选中成为静安的陪读。
静安这人平日飞扬跋扈,最是喜欢欺负人,更何况还是文成帝给她选的陪读。她觉得陪读就是用来给自己当宫女,被自己奴役的。
五岁的贺芷秋性子也烈,被静安欺负了虽然看着一声不吭,但是在有一次宁远柔和静安打架的时候,居然出手帮了宁远柔。
事后虽然宁远柔拉着她跑了,但她还是被静安给记恨上了。
这姑娘也耿直,直接就说受不了静安的欺负,就借宁远柔这一声势,对静安动手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了。
当时五岁的宁远柔问她不怕皇帝责罚吗?
贺芷秋直言怕,但是再怕她也不能丢了骨气。
宁远柔觉得有趣,就直接朝文成帝要人了。
文成帝向来溺爱宁远柔,就准了。此后贺芷秋就成为了宁远柔的陪读,两人也成为了真正的知己好友。
可惜,她这知己好友在去年就嫁人了。
贺芷秋嫁给的也不算别人,正是她的表哥,靖康郡王府的嫡出二少爷傅予衡。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深厚,非常人所能比。
自从知道贺芷秋和她的亲表哥订了婚,宁远柔的脸色就跟吃了翔一样的难受。
她在这北疆国也是生活了十七年,自然对这里也了解透彻。
她最不能接受的便是这姻亲成亲,带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你要说关系淡出五服之外,她还没觉得这么膈应。
可这都是嫡亲的表兄妹!
最主要的是什么,这里的人还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觉得是应该的。
亲上加亲,便是如此了。
而且据她这十几年的观察,发现这表兄妹结合的例子还真不少。
但是吧,生下的孩子是正常健康无比的。
宁远柔每每意识到这一点,就觉得这个时空脱离了她的认知,精神即将崩溃。
她现在是不是要庆幸一下她和傅远庭并不是表兄妹?
不对,打住,关傅远庭什么事?
此刻的宁远柔站在靖康郡王府前,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紧接着就瞧见贺芷秋身边的贴身侍女若秋侯在门口,一见到宁远柔就赶紧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