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生活里,凡是认识他的人,话里话外也都是冷嘲热讽,落井下石。
所有人也都知道,他谢景成前途尽毁。
今天上午,学校有关领导正式找他谈话,他被劝退了。
从事发到现在,谢景成没有联系欢喜,是因为他连对欢喜说声对不起的勇气都没有。
欢喜也没有找他,没有责问,没有追究。
却让他更痛苦。
他知道欢喜不会原谅他。
欢喜其实不是很愿意面对谢景成。
以她的性格,以及她对谢景成的认知。
她认为她和他其实都不需要见面,直接心照不宣的分手其实是最体面的做法。
可想来想去,她还是决定见他一面。
可真见了面。
她发现,真就是相顾无言。
“对不起。”
谢景成不敢直视欢喜的眼神,低着头致歉,“欢喜,对不起。”
欢喜嘴动了动,也终是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我今天来,除了是将钥匙还给你之外,是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说着,欢喜将手里刚刚用来开门的钥匙轻轻放在了桌上。
钥匙放下的声音。
在这寂静沉默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的有存在感。
彼此都心里清楚,那不单单是钥匙放下的声音,也是两人两年相处的情分。
“谢景成,你准备怎么办?”
谢景成苦笑,“我会退学,可能会回东江吧。”
欢喜叹了一声,轻声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在这件事里,你和宋小姐在受到的伤害是不能等同并论的。她没有选择和你一起面对这件事。我个人是觉得你以后的处境会很危险,特别是如果你选择回东江。”
谢景成非常聪明,之所以没想到,是这两天发生的事打击太大了,他没沉下心来细想。
这会欢喜一提醒,他就立马惊醒了过来。
他想的太片面了。
只以为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大家终会遗忘。
却忽略了时过境迁后,还会有秋后算账。
因为他成为了宋茵盈毕生的耻辱。
时过境迁,哪怕所有人都遗忘了,宋茵盈她也不会遗忘。
他不死,她寝食难安。
时间,不是他的良药,而是他的催命符。
谢景成清醒的知道,他和宋茵盈之间还没来得及加深感情。
她对他,是猎奇和不甘心得不到的心态比喜欢占比大。
到头来,只有这个世上最有资格谴责他唾弃他的欢喜提醒他的安危。
痛苦,懊恼,悔恨,后怕……齐齐涌上谢景成心头。
让他体会到了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
这一刻,谢景成是真的后悔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他抱着自己的头颓废消沉的跌坐在地毯上。
欢喜看着整个人都被痛苦包围的谢景成,心里也不好受。
她知道他有上进心,她也不介意他有上进心。
有上进心的男人,意味着他是清醒的,是意志坚定的。
他会为了自己的梦想努力上进。
可是,她却没有想到,他这样聪明的人,会因为梦想路上太拥挤,就毅然而然的冒险去走一条布满荆棘的狭窄近道。
欢喜没再说话。
事已至此,她也无话可说。
她默默转身离开。
“欢喜。”
谢景成突然叫住她。
欢喜脚步没停。
“对不起,还有……谢谢。”
欢喜关上这套单间公寓的门,闭了闭眼。
所以,没有使用外婆说的那些不可言说的身体特殊能力。
根本就不会有男人对她们这样长相普通的女人忠贞不渝。
她现在深深怀疑,外婆和妈妈在情场上无往不利的男人缘,以及她们得到的爱真的是爱吗?
明明她体贴,温柔,善解人意,不黏人,不痴缠,对两性关系保守忠贞,崇尚婚姻制度……可这样的她,在和谢景成相识相知相处了两年,感情都稳定了下来,外界有了诱惑,她就被轻易舍弃了。
欢家女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她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欢喜缓缓睁开眼,眼神越发坚定。
她的想法才是对的。
不在婚前发生性行为,就一定能找到她的缘分。
而那个人,一定是因为爱她这个人。
如果外婆说的真那么神奇。
这就意味着将来,她的丈夫不会背叛她。
而她,为了不让自己犯下妈妈那样的错误。
她绝不将就婚姻。
她会从谢景成身上吸取教训。
比起所谓的上进心,沉着冷静,或许思想契合,观念一致才更重要。
离开悦翠公寓后的欢喜漫无目的的走着。
刚结束一段失败的感情,她需要时间沉淀一下低落的情绪。
走过这个天桥就是商业街,比坐车方便多了。
咖啡馆很容易找,因为占地很大。
老早就过来了的余钦本来还在思考要不要清场?
在看见实际环境后,他打消了清场的念头。
这家咖啡馆根本就没什么人。
空间是挺大的,装修环境也还行。
余钦点了杯咖啡尝了几口,得出以下推测:
这家咖啡馆老板大概率是第一次自主做生意的海归二代,一味的追求格调。
手里不差钱,也舍得砸钱。
原材料都是原产地进口。
这就导致一个问题:成本。
这也是这家咖啡馆人气不旺的主要原因。
商业街人流旺盛,有大把的美食和饮品点。
甚至转角处五百米就有一家知名度高且常见的连锁咖啡店。
那边一杯咖啡是两位数,环境也不错,格调也还行,所以人流大。
这家店里最低消费是三位数。
所谓原材料,所谓手磨和速冲……其实不是人人都有这个需求。
自然没什么人进来。
门口清脆的风铃响起。
来了客人。
余钦抬眼看了一眼,愣住了。
来的人正是易年和党岁。
两人习惯性的打量了一眼这里的环境和人。
在看见窗边只有一个客人时,两人也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这两人的到来意味着欢喜应该很快就要过来了。
这个认知让余钦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开始扑通扑通的跳着。
他伸手抚上了腕上的佛珠,想要让自己躁动的心平静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
刚过四点的时候,余钦透过窗就看到缓缓朝这里走来的欢喜。
在看清她低落的神色时,他神色顿了顿。
欢喜对谢景成……确实是奔着真心相守一生的规划的。
谢景成这个人身上有什么是欢喜看重的?
经过这次的打击,欢喜择偶观,会不会有所改进呢?
余钦脑子里回忆起昨天一天他在网上关注到的谢景成的成长履历。
结合谢景成这个人的行为选择。
他基本上已经知道欢喜选择谢景成的主要原因了。
欢喜走进咖啡馆,一眼看清里面的人。
她目光略过易年和党岁,落在了余钦身上。
余钦手心微微出汗了。
正当他以为欢喜会走过来询问的时候,欢喜却收回来了目光,径直在另一张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余钦无奈笑,他这是第一眼就被欢喜排除出去了?
对此,他是该高兴还是失望呢?
为了不浪费时间,余钦直接掏出了手机给欢喜拨去了电话。
欢喜对咖啡不感兴趣。
之所以选这里,是因为这里贵,而且人少。
她想好了,她今天的人设是普信加拜金。
长相普通,自信过头,好吃懒做……她就不信了,这样的缘分,那个31岁的偏执大龄男,还会口口声声说她是他的正缘?
手机响的时候,欢喜刚下单点了杯柠檬水。
她接起,直接来了个下马威,“有没有搞错,我都到了,你为什么没到?”
余钦:……
好鲜活动人的欢喜。
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我可告诉你,我从来不等人的……喂?”
一直没听到手机有声音传出,欢喜皱眉,突然下意识的看向了外面。
外面没人。
里面也没……
欢喜愣住了。
她缓慢的回头,然后目瞪口呆的看着听着手机正朝她这边走来的人。
一旁的党岁高度戒备关注着余钦。
易年突然制止住了她,示意她不要再盯了。
他指了指两人正在通话的手机。
欢喜懵了。
她看着已经在她对面座位上坐下来的人,也是刚才第一眼被她淘汰掉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