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封可怜兮兮的看着欢喜,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
余钦此时此刻只想天上降下一道雷,把冯封劈死算了。
欢喜这会就是彻底被雷劈的感觉,浑身都麻了。
冯封不以为耻反而引以为荣的恨不得贴她身上。
欢喜:???
她忍不住满头黑线,瞬间站了起身,清了清嗓子,“既然如此,那今天就这样吧。”
说完,她看了一眼党岁,示意党岁赶紧跟上。
几乎是疾步离开了。
“欢喜。”
冯封屁股针扎一样弹跳了起来,一个闪身,人就不见了。
不用想,肯定是去追欢喜去了。
余钦坐着没动,极力克制自己想伸手搓脸的动作。
他的脸也僵硬麻木了。
至于欢喜的离开,他不是不想追,而是他知道今天晚上欢喜绝不会选他们俩任何一个。
就算冯封没有在红线上蹦跶,她也不会。
余钦打起精神,抬头看向垂眉敛目,至少表面上是一副腼腆胆小,实则野心和心机都不少的陶桉,缓缓站起身朝他走近,沉声道:
“我会亲自调查你的身世,陶桉,你最好是别让我发现你还有别的目的。”
陶桉抬头,非常坦荡的直视着余钦锐利的目光,非常配合的点头道,“你尽管查。”
余钦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离开。
陶桉侧身回望着余钦离开的身影,纤长的眼睫毛垂掩遮去了他的眼睛,只有好看的唇角无声勾了勾。
……
回到九鼎山庄的欢喜,直到躺在了自己床上,她才有心思整理今天的兵荒马乱。
总结下来,就俩字:离谱。
欢喜发现自己现在好像有点觉醒了渣男的认知。
尴尬是真的,不自在也是真的。
可只要逃离了那个环境。
她就没那么在意了。
她现在更在意的是今天她在蓝色酒吧时,脑海中一闪而过的那个感觉。
欢喜开始在心里复盘。
外婆逝世前告诉她,欢家女人身体非常特殊,特殊到沾染了欢家女人身体的男人,至死不渝。
还说欢家女人一生只有一次生育的机会,必然是生女儿,且必然会继承欢家女人的身体特殊性。
欢喜全神贯注地去回想当时的心情和反应。
当时,
惊悚感。
惊疑感。
占据了她全部的反应。
这两种情绪太过强烈,都让她错过了外婆后面的话。
外婆还说了什么?
欢喜凝神去想,神色微变。
她想起来了,外婆还说了,这是欢家女人存在于这个世间的使命。
欢喜猛地坐起了身,浑身都爬满了鸡皮疙瘩。
对,外婆说的是使命。
使命?
谁赋予的使命?
自己当时为什么就不当一回事呢?
她就该问清楚,而不是对这些下意识的去排斥,去畏惧。
就好像只要自己不承认,自己不在意这些,这些就根本不存在。
她为了不让外婆继续交代这些,几乎是信誓旦旦的让外婆放心,她的人生一定不会重蹈覆辙母亲的错误……
啊!
欢喜现在就恨不得捶自己。
她沮丧的倒回到了床上,一把扯过被子将自己连头一起都裹紧。
现在她肯面对自己,再回想自己从小到大的人生。
欢喜其实都不需要扪心自问,她都知道自己其实真算不上是普通的小孩。
她有记忆早,认知世界早。
身边的环境让她早慧。
几乎是从踏进幼儿园的第一天开始,她就无师自通的学会了中庸之道。
凡事中规中矩,绝不露头显眼,用最大的心思和精力将自己藏在人群里,不让同学和老师注意到她。但是又不能是那种彻底隐身透明人的那种。
隐藏在人群,这会让她非常有安全感。
她曾经一度以为这是原生家庭和身边环境带给她的心灵创伤。
寂静的深夜里,响起了欢喜幽幽的叹息声。
温言政说他在寻找命运的答案!
命运?
命运吗?
欢喜再度叹息了一声。
可是就算是命运,她也还是想终结掉命运呢。
第107章 师生冲突
周日,蓝城军营。
周星窈等了一个上午,直到中午饭点的时候她才终于见到弟弟周星牧。
周星牧给她带了一份部队的饭菜。
“姐,有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的?非要跑这一趟?”周星牧一边给她打开饭盒,将饭菜都摆放到了周星窈面前,才开口说话。
周星窈看着摆在她面前的饭菜,心里有些感触,她垂下眼,“星牧,我觉得这件事我想当面问问你的意见。”
“不急,你先吃饭先,你急也可以边吃边说。”周星牧将筷子塞她手里。
周星窈笑了笑,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她一边吃一边轻描淡写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周星牧听着,全程都没有说话。
直到周星窈放下筷子,他才终于开口说话,
“所以,姐,你专程跑这一趟,是你拿不定主意,该不该让舅舅接手欢喜拿来交易的那一个点是吗?而妈的意思是让舅舅接手?”
周星窈点头。
周星牧再次沉默了。
许久,他才冷静给出了答案,“你去签。”
周星窈看着他。
“你签了后,再转让给舅舅,让舅舅必须按市场价购买。”
周星牧看着周星窈道,“至于欢喜那边,姐,你也不要再介入了,她和我们之间的恩怨纠葛就随着这次的交易彻底了结吧。
妈妈……如果她还执迷不悟,你听我的,直接送她回疗养院安度晚年。
疗养院的医疗根本不输京城中医院,这也是对她最大的保护。”
“星牧,那是我们的妈妈。”
“我知道她是我们的妈妈。
从小到大,我们体谅她被爸爸背叛伤透了心,所以哪怕我们失去了爸爸,也从没有怪过她,因为我们不能再失去妈妈。
可如今看来,也许早在二十多年前,她的心就不在周家了,她做回了贺家小姐。”
周星窈张嘴,却无言。
“我承认,舅舅对我们姐弟非常好,是亦父亦兄般的支撑柱。
可是姐,我们似乎都忘了,爸爸当年可是力压大伯二伯成为周家公认的继承人的。
爷爷奶奶手里的双重核心资源都交给了爸爸。
爸爸死后,爷爷奶奶虽然重新接管了周家。
可当时情形是非常严峻的。
爸爸和温叔叔是政友,走的非常近。
贺家是因为爸爸的关系才有所偏向温叔叔这方。
爸爸死后,周贺两家可不仅仅是生出嫌隙,而是化解不了的仇怨。
毕竟爸爸是死于妈妈手里,这是不争的事实。
当年,贺家见机行事调转枪头虎视眈眈,或者有想保住妈妈的原因。
但绝不是主因。
主因是当年外公不这样做,周贺两家都得败落。
温言政被群起而攻后,我们周家风雨飘摇,几乎是上了被瓜分名单的。
而那个时候大伯二伯又看不清形势,蠢蠢欲动重燃争权内斗之心。
内乱,外敌。
爷爷奶奶就算重新接管了周家,在大势已去的恶劣大环境下,他们也无力回天。
为了保住周家,保住所有人的荣华富贵,爷爷奶奶必须要放下爸爸的死,求救上了已经脱险的贺家。
外公为什么帮周家?
是因为爷爷奶奶答应了周家直接过渡到我们手里。
而这过渡的阶段,也是我们成长的时间。
爷爷奶奶几乎是变相的拿周家的资源去喂了贺家,才换来了周家的安稳。”
周星窈沉默地看着弟弟,“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周星牧苦笑摇头,“我不明白爷爷为什么要把我调到这里来,我非常抗拒。
爷爷亲自来见了我。
把这些都掰碎了喂我嘴里,强逼着我吃进脑子里。
命令我三十岁之前不可以回京城一步,哪怕是奔丧也不可以。
我答应了爷爷。”
“姐,你招婿,我不反对。
你接手本该属于我们的资源我也不反对。
只是,
姐,你也犯了一个错误。
你忘记自己姓周了。
你怎么能拿自己的婚姻大事去给舅舅填坑呢?”
周星窈面色黯然,同样苦笑着摇头,“星牧,这件事我不后悔。”
周星牧叹了口气,“好吧,反正你嫁的那个男人也是个聪明人。
他也翻不出你的手掌心,我也就不劝你了。
能过就好好过,不能过就离。
你也别将就。”
“嗯,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