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肯定不能把心脏揪出来摔在地上的。
他倒是想。
但他不敢动。
云霁覆上来的皮肤太柔软了,每一寸都是他能感受到的柔软,烫得他的皮肤也要一起融化掉。
他好怕他一动就弄伤了云霁。
不敢用力,又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力。
以前是颗头的时候怎么完全没感觉到这些呢?
他受到的冲击太大,所以整个人就跟个橛子似的定在了原地。
云霁当然不知道微生在想什么。
她拍了拍他的后腰,仰头:“微生?”
微生不敢看她。
他也不知道为啥,就是不敢看。
云霁偏了下头,戳了戳他一下。
他差点跳到天花板上去!
他无助的看向云霁,在云霁疑惑的视线中,眼泪一圈圈打转,好可怜好可怜的控诉:
“你又非礼我。”
云霁:?!?!?!
要不要听听这是在说什么!
不是你自己整天要抱的吗!
不抱就呜呜咽咽的跟被抛弃的小狗似的。
还有这个“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就“又”上了!
云霁做事是很有计划的。
比如她想安慰微生,一定是先语言安慰,然后再加一点小伙伴之间的友好互动,双管齐下后包能哄好。
但现在她的计划被微生一头创飞了。
所以微生其实是不喜欢拥抱的?
她讪讪地松开手,正要说点什么挽救一下现在的情况,微生表情忽然一变,转过身一把紧紧抱住她,舍不得她走似的。
差点被这一下抱死的云霁:?
这什么力气!
她要被抱成罐头里的金枪鱼了!
好在微生只抱了一秒不到的时间,又立刻松手。
他面红耳赤,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急的,两只手高高举起,不敢碰她,只着急道:
“抱、抱歉,你有没有事,是不是弄疼你了?”
“还好还好。”云霁汗流浃背,“你下次轻点。”
还能有下次?!
微生睁圆眼睛,在云霁抬起头时又飞快面壁,就是耳朵看起来更红了,在黑暗里都烫的发光,贼显眼。
他很小声道:“我以为你嫌弃我了。”
云霁打量了微生一眼,见微生的脸色又小心又低落,干脆两步走到他面前,不给他躲闪视线的机会:“怎么会,我不是说过吗?你是我第一个小伙伴,你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微生动了下眸子,好半天才敢看向她:“只是因为第一个吗?”
“也是因为你是我在最崩溃的时候捡到的。”她认真地回了一句,又促狭的弯起眼,“不过我猜到你脸皮薄,没想到这么薄啊,你看起来要烧着了。”
微生的脸一下子僵了,这下真的要烧着了!
云霁:“所以你心情好点了吗?”
抱也抱了,哄也哄了,心情总该好了吧?
微生胡乱的点了一下头,捡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撕碎的抹布开始用力擦墙,消耗多余的热量。
云霁背着手笑眯眯的跟在他旁边,主打一个不干活光陪伴。
期间她的视线不受控的注视向微生的左手。
那只正握着抹布用力擦墙的手上,一根小指依旧消失不见。
在微生有所察觉的看过来时,她又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再对微生投以一个灿烂的笑:“加油加油你最棒!”
微生干活干得更卖力了。
这个从小在金汤匙里长大,这辈子都没干过活的人,在云霁的鼓励下硬是擦完了整个墙壁。
以至于鹿行回来时直接被亮瞎了眼。
第41章 打起来打起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鹿行震惊地看着焕然一新到闪闪发光,连血渍都一起擦干净的牢房,那张永远无辜的娃娃脸上都充满了震撼。
他只是离开了一刻钟,不是一百年吧?
怎么死牢能一下子变得比他的脸还干净?
连懵逼的猪都被擦得发光!
云霁一脸呆滞。
她试图解释现状,可对上正耷拉低落沮丧灰暗的微生和粼书,硬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时间先往回倒回几分钟。
在云霁开导完微生,微生老实干活时,微生忽然察觉到了两股不寻常的视线。
杀气腾腾的,刺的他后背都幻疼起来。
他回头,看到沈银烁和粼书两个正盯着他。
那眼神好像他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要把他生吞活剥一样。
“看什么看?”他恶狠狠道,“本尊身上有什么好看的,再看小心你们的眼珠子!”
“看看不要脸的人怎么了?”沈银烁冷笑了一声,淡淡道:“我说你怎么总说我挂在墙上还不老实,原来是以己度人啊,还真是小看你了,一副纯情死装脸勾引谁呢。”
微生:?
云霁听到动静回头:“怎么了,怎么吵起来了?”
微生被骂的发抖,气得说不上话来,就硬指着沈银烁抖。
云霁看向沈银烁。
沈银烁就算再暴躁,对云霁说话时也会收敛几分,她也许是世上再无的至纯剑骨,是珍贵的好苗苗,要是能加入剑宗,那就是整个剑宗最有希望的下一代。
他只要有理智,那就舍不得说云霁一句重话。
因此他这会儿也强压了在他脑子里乱窜尖叫的心魔,忍着暴躁轻声道:
“云霁,男女授受不亲,你还是要保护好自己。”
云霁两世加起来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叮嘱她这个,她怔了好几秒,才点头道:“我知道的。”
她这个表情哪里像是知道!
沈银烁操心地叮嘱:“你和微生也应该保持一点距离。”
云霁还没做出反应,微生一听一下子就不乐意了,指着沈银烁的鼻子骂:“凭什么!要保持距离也该和你保持距离!你这个黑心猪!”
沈银烁:“你能不能不要为难猪,它都能照着你的样子长,你还要说它黑心,你就说黑心的是不是你吧?”
微生:!
微生抖了半天也没想到一句反击的话,只能看向云霁,气得声音乱颤:“你看他!”
云霁非常理智,她才不掺和他们两个的争执。
她直接转移话题,双手合十,一脸信任的望着沈银烁:“放心吧烁烁,谢谢你关心我,你不仅像个好老师,还很像一个好哥哥呢!我要是有兄长,一定得是你这样的才行!”
沈银烁肉眼可见的怔住了。
云霁烦恼的撑着脸:“还有烁烁突然这么说,是想和我保持距离吗?”
沈银烁惊了!
对啊,要是云霁要和微生保持距离,那肯定也要和他保持距离。
但保持距离不是很好吗?
就像云霁说的那样,他可以为兄为师,保持距离才是应该的。
可为什么他就是没法点这个头。
在他晃神时,心魔忽然在脑内发出尖锐的怪笑:
【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我好嫉妒啊,真想从这个该死的石头上赶快下来,真想弄死他们!真想弄死他们!太碍眼了太碍眼了,云霁这么好的苗子怎么能被他们沾染!】
沈银烁眼里飞快划过一道惊悚,他怎么会这么想!
他才不会这么想!
他慌忙要压制心魔,却先被一道光刺了眼。
就看粼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化愤怒为动力,把一截地板擦了个干干净净。
拿起魂灯一照,这片地板都亮的刺眼,和旁边没擦过的地板呈现鲜明对比。
“云霁。”粼书一向柔雅的声音这会儿气喘吁吁的,“微生没有干活都被你夸了,那我干了活,是不是可以多夸夸我?”
“当然——”
“当然不行了!”微生一嗓子打断云霁,怒视粼书。
他骂不过沈银烁,他难道还比不过粼书吗!
不就是擦地吗?他也会!他更行!
他二话不说就飞速把墙壁擦了一大片,也擦得锃光瓦亮。
接着还回头挑衅道:“看到了吗,这才是擦干净了。”
粼书似乎被激怒了,满身都开始沸腾似的冒泡,接着更卖力的擦地。
微生更卖力的擦墙。
然后就成现在这样了。
云霁看着焕然一新光彩照人的死牢,张了张嘴,一脸心如死灰的看向鹿行:
“所以就是这么回事,也不知道他们两个突然发什么疯。”
微生和粼书看上去更加灰暗了,灰扑扑的马上要变成《龙猫》里的煤煤虫。
鹿行哈哈大笑:“这我们不完蛋了吗!”
其实也不算完蛋,弄干净的牢房也可以再弄脏。
不过云霁打量了一圈周围,干干净净的环境连着一直压在人心上的逼仄感一起扫了个光。
所以说打扫房间果然有利于心情变好。
“微生和书书都辛苦了。”她摸了摸干净的墙壁,“风连宿下次过来我就该上雷刑台了,在这之前也没人在意咱们死活,我们把不待的地方先做好伪装,待的地方在风连宿来之前弄脏就行,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