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努力思考该怎么评价。
微生已经环着胳膊冷笑道:“俊俏什么俊俏?站起来还没我家狗高呢!”
鹿行面带微笑的看过来:“可你的家没啦,你的狗也没啦!”
微生:?
云霁汗流浃背了,好缺德的祸及全家式骂法。
“我杀了你!”
微生果然大破防,挥舞着拳头就要给鹿行梆梆两拳。
鹿行早有预料,高高飘起,削弱了封印对他的限制,他能飘浮的距离更远了,直接钻进天花板不见了踪影。
云霁颇为新奇地望着鹿行消失的位置:
“他的身体怎么又能被人碰到,又能穿过实体的?”
“鬼修是这样的,修为高的鬼修能修出新的人身,还能自由控制自己的魂体。”沈银烁接了句话,“云霁你该恶补一下这些常识性的问题了。”
云霁立刻看过来,一看就是个求知若渴的好学生:
“那还得麻烦烁烁你教我了!烁烁你真好,一看就是好老师,当你的学生太开心啦!”
沈银烁这个熟悉的不自在又涌上脸了。
他干巴巴地训斥了一句:“油嘴滑舌。”
声音有点小,除了他自己谁也没听见。
云霁又看了一眼头顶,确定鹿行已经离开,收回视线时,目光又顿在了脏兮兮的墙壁上:
“鹿鹿应该要一刻钟左右的时间才能回来,我们闲着也是闲着,土土又正好给了一些工具,要不要简单收拾一下这里?”
“收拾?怎么收拾?”
粼书忍不住问。
这个词对于他们几个来说太过陌生了。
有哪个死囚会想着要收拾死牢啊!
云霁已经有了想法:“墙壁上的血渍咱们就不管了,反正血渍干了也不影响什么,但墙上长出的这些苔藓我们可以清理一下,不然闻起来总是腥腥的。”
死牢建在海底,很好,坏蛋一个也逃不掉,安全指数五颗星。
但成为被关进这种死牢的坏蛋,一点也不好。
越狱难度高不说,整个死牢潮气很重,到处都是霉菌霉斑,再加上血液的腥气,死牢内的味道别提有多难闻。
她又看向脚下:“地也该扫一扫擦一擦,到处都在发霉,烁烁脚下的血和微生的那个血池就不清理了。”
粼书没什么意见,“那我扫地吧。”
虽然他不觉得打扫死牢有什么用,但云霁既然开口了,那闲着也是闲着。
沈银烁还石墙上挂着,肯定没法参与。
云霁看向微生:“那我们擦墙?”
微生还在破防。
见云霁看过来,他努力调整了一下表情,愤愤地开始擦墙。
就是那看起来能一拳抡死一头牛的胳膊上肌肉青筋暴起,高大的身体更是浑身紧绷,蓄势待发。
看他擦墙,好像更像是在扒鹿行的皮。
“还在生气?”云霁凑到他旁边擦墙。
这会儿没别人在,微生看了云霁一眼,眼泪一下子就在眼内打转了。
“他骂我没家了。”微生委屈极了。
云霁努力安抚他:“他都是鬼了,还是被关进死牢的鬼,那肯定不能是好鬼,而且你还这么容易破防,肯定挑你最生气的地方骂啊?”
道理是没错的。
但微生听着怎么就是这么委屈呢。
他这下真要哭了。
还把脑袋扭向和云霁相反的方向,不看云霁。
云霁想摸他的头来着,但他个子太高了,得抬高手才能勉强摸到,有点费劲。
正要退而求其次的拍拍他后背,微生忽然背后长眼睛了似的,低了头,把脑袋朝着她手的方向侧了一下。
“不是要摸我的头吗?”他冷哼道:“既然你这么喜欢我的头发,就勉强让你碰一下,下次可要洗了手才能碰。”
“……那个,我也不是特别想摸头。”
微生一下子瞪过来,不等她说话,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下来了,控诉道:“果然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你现在就这么对我是吧……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都是随便摸我的……”
云霁:?!
她大为震撼的识别着微生吐出的文字,一时好像听不懂人话了。
“这都啥跟啥啊!”她瞳孔地震,狠狠在微生脑袋上揉了一下,“我干啥了我就不珍惜了!”
微生满意了,面上却矜持的不行,哼了一声,又直起身,不给云霁揉了。
云霁果然见不得他掉眼泪!这么用力的揉他脑袋,肯定是特别特别在意他!
家产都给她!遗产也给她!啥都给她!
云霁是看不懂微生在想什么了。
不过看微生表情怎么还是不太好。
他是不是还在介意鹿行的语言攻击?
想起微生这几天总抱怨她不抱他,她吐口气,干脆张开手结实的抱了微生一下。
……其实抱上去之前没想到这么结实。
微生长得好,身形也非常匀称。
身体健壮,但肌肉并不是夸张的那种,紧实且线条流畅偏美型,每一块都很漂亮。
肩宽腰窄,虎臂狼腰,两腿修长,笔直有力,整个人好看到她能打满分。
当然烁烁也能打满分,烁烁还一直是战损状态呢,能加分。
土土要扣十分,他身高什么的没问题,但小人得志的脸太欠揍了。
鹿鹿是小正太,不是她的菜,没法打分。
书书……不提也罢。
收回思绪,云霁悄悄摸了下微生的腰。
咋摸着哪里都硬硬的,这是肌肉吗?没见过啊!
好摸多摸,人之常情。
咳。
她抱住微生,安慰小孩子一样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背,努力缓和团队氛围:
“别生气啦,你总生气别人才喜欢找你的弱点欺负你,你不会骂人的话,你也可以略懂拳脚啊,这次打不着,咱们攒到下次打,攒到有机会的时候打,攒到能打的时候打,总能扳回一局的!”
“……”
她半天没等到微生回应。
“微生?”
她抬眼。
第40章 来个快乐的大扫除
微生这几天确实是很委屈的。
准确来说自从身体被拼好后,他一直都处在这种委屈中。
还是颗头的时候,云霁和他亲密无间,走到哪都带着他。
可现在他自愿躺平做云霁的枕头,云霁都要嫌弃的推开他,去枕土司空送来的那破枕头!
那枕头可太破了!
既不是华贵的玉枕,也不是精美的瓷枕,上面也没有裹昂贵的丝绸,甚至连一点金边花纹都看不到!
他在云霁不注意时偷偷摸过一次,枕头上的布料也是再普通不过的布,摸着都粗糙。
布下连最朴素的竹子都不是,当然也不是昂贵的安眠草药,而是一堆随处可见的稻草。
但云霁就是宝贵的不行,还不让他碰,生怕他抢她枕头!
他才不抢!
破枕头!破枕头!随处可见的破枕头!
微生对着这个破枕头破防了好几天,还偷偷骂人家。
可就算他气死,或者把他眼里的这个破枕头骂的毫发无伤,云霁说不抱他就是不抱他。
理由也很充分,他现在不是一颗头,她抱不动。
而且他现在也可以自己走路,不需要她的帮忙了。
“那我把脑袋拔下来给你,你要不要?”他期盼问。
云霁的反应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翻了个身,拿屁股对着他。
微生好委屈啊。
他们明明有了肌肤之亲,都是未婚夫妻了,可是心爱的未婚妻却不愿意抱抱他。
他明明比那个破枕头好多了!
他舍不得云霁枕那种破枕头,所以云霁可以枕他,枕他腿,枕他胳膊,枕他哪里都行!
他可金贵了!
可是云霁就是不要他。
云霁会不会是嫌弃他现在的样子了?
微生看看自己身上,破旧染血的囚服,不见半个金贵饰品,没有昂贵好闻的熏香,连头发也没有以前柔顺。
……是该嫌弃他的。
他自己都嫌弃他自己。
他呜呜咽咽的躺在云霁的身后,呜呜咽咽的睡觉。
所以他完全没想到,云霁会突然抱他。
以前云霁抱他抱的都是头,他一开始嫌弃云霁不焚香不洗手,后来习惯了也没什么感觉。
但被云霁抱住身体还是第一次。
他呆住了。
他一直以为现在被抱和以前的被抱没什么区别,可当云霁真的抱过来时,他才发觉区别大了去了。
全身每一块肌肉都进入了紧绷状态,胸腔里那总是不受控制的心脏好不矜持的乱跳,恨不得窜出去狠狠贴云霁一脸。
这么剧烈的震动声肯定已经被云霁听到了。
他整个人羞臊了起来,热意乱七八糟的涌,脸也红了耳朵也红了脖子也红了,屁股蛋都臊的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