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次从绝望中拉起她,无数次救她于水火,拉着她向前走的人——
就是她自己啊。
她一直渴望拥有的拥抱,其实早就给了自己。
有这么强大的自己在,她凭什么不能想哭就哭,想单纯的对谁好就对谁好?
没必要想太多,谁能伤的了现在的她呢?
谁要是敢伤害她背叛她瞧不起她,她一定能弄死对方的!
她就是这么厉害啊!
她超级喜欢她自己的!
在意识到这点的同时,她怀里的自己消失了,周围的白色也渐渐变成了黑白交替的水墨画布。
墨痕无限延伸至远方,脚下的地面交错着,露出类似于天干地支的标记,阵眼阵脚有了计算的可能。
“你在帮我?”
这时候的她彻底反应过来了,扭头看向这个老奶奶。
老奶奶望着正不断蔓延的水墨,“我和我的死对头始终坚信,能爱自己、看清自己真正需要什么的人,才能做到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去爱别人。
“所以她才做了这个阵,一个能帮助所有人追寻自我,减少他们走上歧途的概率,帮助他们成长的阵。”
云霁脑子转得很快:“这个阵不是文慈安创造的?难道是龙鸣仙尊做好后,被他偷走了?那你又是谁?”
云霁的脑袋忽然一重,就看老奶奶揉着她脑袋,特别高兴道:“真聪明啊!天赋也好!要是我还活着,你就是我最爱的好宝贝!”
云霁:???
……这话咋这么熟悉。
“你是剑宗的人?”她顶着被揉到乱糟糟的脑袋,“剑宗宗主?!”
老奶奶更开心了:“我是凌蕴!沈银烁那个两嘴一张就没脸的装货都没注意到你的修为已经到了危险的临界点,还好被我发现了!咱做剑修的,这个心性可一定要稳住才行!”
云霁被凌蕴揉到炸毛,努力说话:
“那凌奶奶——”
“叫我师尊就好!”
“……?”
云霁傻眼。
她还没加入剑宗吧?就直接喊师尊了?
这么一想,沈银烁之前也以上来就要收她为徒拉着,许纸鸢也总缠着她要教她学东西。
剑宗还真是上梁什么样下梁什么样……
凌蕴理所当然:“我是剑宗宗主,我现在教了你坚定心性,当然就是你师尊了!快喊一声让我听听!”
好在云霁也是个脸皮厚的,只要能赶紧让她说正事,那别说拜师了,认干娘都行,从善如流的张口就来,一副乖宝宝模样:“师尊好。”
凌蕴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花。
云霁:“这里既然是龙鸣仙尊的阵,师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凌蕴:“这个阵消耗很大,且必须要得到我或者龙鸣的允许,以文慈安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发动。
“所以他抢走了剑宗沾染过我灵力的东西,又拿走我的骨灰,以灵石做载体,这才顺利发动了阵。”
说到这,凌蕴摇摇头,眼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稳重又平静,好像只是在说一个不值得一提的什么东西:
“只要看清自己的心就能离开这个阵,文慈安这个脑子堪比蜗牛的东西认为只要给心加以禁制,上了禁锢,就能做出无人能离开的阵。
“但人心很坚强,不会被外力束缚,连心都能看清的人又怎么会惧怕一个小小的禁制。”
她看向云霁:“如果阵没有被文慈安修改过,你现在就已经可以离开了。”
云霁恍然。
文慈安多此一举的做了禁制,所以她现在还得破坏禁制才能出去。
难怪眼前的阵型暴露的这样清楚,和之前要么真实到看不出问题,要么虚无到没有边界的世界完全不同。
这感觉就像是有人偷走了一个精雕细琢价值连城的工艺品,在上面装了一个廉价的塑料小球,就理所当然地将这座艺术品占为己有。
“接下来就不需要我了,这些禁制也在排斥我的存在。”凌蕴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她顿了顿,还是问道:
“我很久不知道外面的事情了,龙鸣还活着吗?她应该不在了吧,不然文慈安也没必要用我的骨灰。”
见云霁点头,她笑道:“你出去后把我的骨灰葬在她旁边,我最后一次见她时还跟她大吵了一架,没吵赢,我得继续跟她分个胜负。”
云霁:“我并不知道她被葬在了哪里,不过我会帮师尊找到的。”
凌蕴似乎很惊讶:“你不知道?”
云霁:“我应该知道吗?”
凌蕴注视了她几秒,意识到什么,只最后道:“她最后跟我说,她收到了一个委托,也许未来的生命并不属于她。”
见云霁听得莫名,她最后揉了下云霁的脑袋道:“不说这些了,作为师尊,我现在虽然一无所有,但总该给你送个礼物才对。”
礼物?
下一秒,凌蕴消失在她面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扭曲的空间。
就看微生几个前后挣扎着冲进云霁的空间,争先恐后地往她身上扑!
微生一把抱住她的同时心才终于落地,直接飙泪:
“还好你没事,那个坏老奶她骗我!”
第208章 云霁最重要啦
要说凌蕴这个坏老奶是怎么骗人的,那还得从微生说起。
微生正幸福地过着豌豆魔尊的童话生活。
铺了七八层的床垫下面是不放豌豆的,吃饭前是要顶级的灵茶漱口的,出门是要铺柔软的毛毯的。
爹娘是还在的,魔域是他的,魔族们也是快乐的,整天热热闹闹地生活着。
比如养了不少魔花的花农南华,她养的花又把某个顾客的鸡吃了,顾客上门来索赔,也架不住她长得太凶悍,痛斥的话刚要出口,被她一瞪立刻认怂,最后又买了两盆花回去。
还有宋云宋雨两姐弟又吵架了,大老远都能听到他们两个正为了新买的大门应该用红木还是金木吵架,一群人围着看热闹,拱火的劝架的还有趁机让他们买两盆花的。
最后他们的大门一半红木一半金木,门的材料终于解决了,又开始吵窗户是要琉璃的还是灵纸的。
他爹又在背着他娘藏私房钱了,话说回来他爹怎么光藏不看的,私房钱被他掏空了都不知道。
还有他娘,又在研究他今天该穿什么衣服,他真是受够一天换八件衣服了!
匆匆忙忙从家里逃出去,他正想去魔域景色最好的落金泉看看,却在路上看到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崴了脚的老太太,正哇哇喊痛。
路边的陌生人不能捡。
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装没看见走开,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
这人和苏夫人差不多大,要是有一天,受伤的是苏夫人呢?
不行,不能心软。
只是想想捡个陌生人回去,他心里就非常不舒服,非常抗拒。
正要继续离开,这老太太忽然抹着眼泪大声哭道:“我是一个无助的老婆子,你要是不管我的话,我就没办法去找我的好宝贝好徒儿了!”
微生努力装没听到。
老太太继续嚎:“我的好宝贝叫云霁——”
微生怔了一下。
他是没听过这个名字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听到这个名字他就开始心跳加速,莫名其妙的热意连着耳朵都烧了起来,脑子里直接被这个名字填满。
云霁云霁云霁云霁云霁云霁云霁……
“什么名字!真不喜欢!”
他扭头要继续走,头是扭过去了,屁股是不顾地面上的灰尘坐下来了,眼巴巴瞅着老太太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名字还挺好听。”
老太太抹着眼泪:“她活泼可爱聪明善良诚实勇敢勤奋正直热心有责任心充满正气……”
微生听得眼睛都亮了!
他就知道!
名字这么好听的人肯定也是顶顶好的!
“可是她好可怜,老婆子我苦命的徒儿呜呜呜……”
微生瞬间又急了:“可怜?她怎么了!”
老太太呜呜咽咽:“她遇到了非常可怕的危险,她要不行了,要是现在不去找她,我都要见不到她最后一面。”
微生腾一下站起来,脸上瞬间褪去血色,好强壮的一个人,这会儿像个细柳条似的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同时也不管啥尊老爱幼了,拎着老太太就急吼吼道:“那你还在这哭什么哭,得快去找她啊!”
被背在背上的老太太却忽然停了哭声,拍了下他的脑袋:“你真的要去吗?去了的话就回不来了。”
回不来了?
他下意识道:“不会回不来,我娘他们还在家里等我,我送你过去之后就能回来。”
“真的能回来吗?你再好好想想,你是要留在这里,还是要去找云霁?”
微生一开始不能理解老太太的意思。
但随着云霁这个名字的出现,虚假已经不再能控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