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交后还能结婚吗_祝古栗【完结】(30)

  周葵和林珊跟陈照去学调酒,庄榆想要到外面吹吹风,清醒清醒。

  心里有些雀跃,她脑子里有根弦突然紧了一下,她忽地又想起当初为什么会离开这个行业,怎么好像不长记性,被别人象征性地夸了几句就要飘飘然了吗?

  冬天没有蝉鸣声,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但是因为身体很热,她并不觉得难受。

  看着眼前的景色,她心跳起起落落,有点后悔刚刚说那么多话了,为什么表现欲这么强?顾俭又为什么要问她,让她开口。

  “怎么了?”

  身后,顾俭的声音带着关切出现。

  听到这个声音,不久前滚烫的心脏因为纷杂的情绪变得有些沉重,她说:“没怎么,吹吹风。”

  顾俭站到她身侧,“我看得出来,尹编很欣赏——”

  庄榆似乎猜到他要说什么,立刻打断了他的话:“顾俭。”

  “嗯?”

  “上次在车里我说的是真的,其实,如果不是被调到这个组,我这辈子大约都不会跟编剧这两个字扯上什么关系了。”

  “为什么?”顾俭侧头看她。

  “没有为什么。”

  难道要她跟他说,因为她的点子被剽窃了,而她担心自己被行业排挤,不敢维权,上学的时候,她从来不是这样怕事的人,因为校园是个小小乌托邦。

  顾俭这样的人是不会理解的。

  果然,他说:“我以为这是你的梦想。”

  梦想梦想,她的梦想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因着这句话,还有这段时间他的种种举动,心头那些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冒了出来。

  “顾俭,你可以不要这样吗?”她声音发紧,“我只是一个被拉来凑数的策划,我的想法重要吗?为什么要问?”

  “你不喜欢吗?”他注视着她,目光深沉,“我看你说话的时候眼睛在发光,我想你做你喜欢的事。”

  庄榆沉默了两秒,嘴角忽低牵扯起一个带着讽刺意味的笑。

  忍了好久,从重逢以后一直都没有表露的真实情绪终于被他这句话激了出来。

  “你想我做我喜欢的事?你凭什么?凭我们做过三年朋友?还是凭你是我的甲方,你要我干什么我就应该干什么。”她一句接一句。

  顾俭大约也没有料到她会突然这样,怔了怔,后说:“不——”

  “够了,顾俭,不要装作你很关心的样子。这么多年都没有关心的事,现在突然开始关心了吗?”话赶着话,她都没想到原来她对他还余剩这么多的愤怒没有消,“你知不知道,每一次你表现出好像很关系我的样子,都让我觉得假惺惺。”

  他在寒风中静静注视着她,“嗯,还有呢?”

  “还有,你说你想要我做我喜欢做的事?我说了多少次了,人会变人会变人会变,不要再自以为是,自以为很了解我了,好吗?你每次跟我提以前,我都……非常厌烦。已经过去的事,为什么要一直提,我知道,你过得很好,回来看到旧人还想从对方身上找找乐子,但是我跟你不一样,我……我生活很烦了,我只想在一家公司,安安静静地呆着,我的要求很高吗?为什么,为什么要一直出现,为难我?”

  让我总是陷入从前的回忆,提醒自己当下的虚无,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为什么不能放过她。

  她想,话说到这个份上,够了。

  顾俭缄默不语,就在庄榆想要转身走的时候,他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之前的工作,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顾俭幽深的眼睛看着她:“你说不要出现在你面前,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顾俭。”

  风好像把他的眼睛吹得有点红,他在原地站着,好像陷入了某种挣扎。

  “你现在很生气,我该怎么让你消气呢?”

  她说:“除了公事,不要再见面了。”

  顾俭望向身后的岩石块,斜坡因为凌晨下雪,泥泞湿滑,坡度陡峭,他垂眸看了一会儿,泛着红色血丝的眼睛再次看向她,带着一点笑意。

  “想到了,这样,我惩罚一下自己,让你消气好不好。”

  庄榆看着他身后陡峭的石坡,再看一眼眼前这个看似平静的顾俭。

  “什么……什么意思?什么叫惩罚自己?

  庄榆看到他脚步一点一点往后退,那样的

  坡就算摔不死人,但是也得摔个半残。

  空气里弥漫着萧瑟的泥土腥气。

  庄榆觉得自己像在高原缺氧,心跳如擂鼓。眼见顾俭一只脚已踏向虚空,她终于猛地扑上前,将他狠狠拽了回来!

  被拉回安全地带的顾俭,倏然紧紧抱住了她。

  像有弹弓狠狠击中太阳穴,血液轰鸣着冲上头顶。庄榆分不清那剧烈的心跳声是自己的,还是紧贴着她的胸膛传来的。

  “你还关心我。”他将脸紧紧地埋在庄榆的颈窝,声音里毫无从险境里求生的欣慰,倒是透着卑劣病态的欣喜。

  疯子,神经病,脑子有问题。

  庄榆用尽全力推开抱着自己的人,愤怒之下,不忘将他往平坦的路上推。

  “你滚啊,神经病,想死就死远点,疯子。”她因为受到了惊吓,语无伦次地骂道。

  顾俭看她眼睛看也不看他,嘴唇都在抖,终于低下头安抚:“不会有事的,鞋子防滑,衣服又很厚,摔下去也没什么。”

  庄榆再次推开他,她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腿还在发软。

  “神经病,脑子有问题,去死。”

  说完去死,她又不说话了,只是反复地骂他疯子,神经病。

  “这样的高度,摔下去只是住一个月的院,你不是不想看见我?”他好像真的在跟她分析利弊,告诉她,他刚刚如果摔下去会带来什么好处。

  他嗓音低沉,带着极力压抑的平静,双手试探地握住她的胳膊:“短期你不用看见我,是不是,可以原谅我?”

  庄榆看着眼前这个神情正常地说着这些荒唐的话的人,是她不正常,还是顾俭真的疯了?

  【作者有话说】

  早上做了个手术,麻醉还没过就在修文了,错别字有的话等我缓缓来修哦!天呢七千字我一般完结才这么写!

  第21章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庄榆死死地盯着顾俭的眼睛。

  “你在吓唬我,是不是?”她想从他眼底看出哪怕一丝玩笑的痕迹,但是没有。

  “如果你答应我的求婚就好了。”他忽地开口。

  庄榆瞬间像看神经病一样看向他,什么意思?

  他的眼睛在愈渐昏暗的光下显得越发灼热:“我出事的话,遗产全部留给你,开不开心?比份子钱多很多。”

  “神经病,神经病,脑子有问题就去看医生,我要走了。”一股火忽地窜上头顶,庄榆气急败坏地转头就要走,结果绕错了方向。

  顾俭虚握住她的手腕,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看她眼色地说:“走这里。”

  “你放开我,你滚啊。”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再也压不住,“你想死可不可以死远点!”

  刚刚不想引起别人注意顾忌着动静,但是现在,庄榆脑中理智的那根弦早已崩断。

  顾俭看她近乎失控的模样,唇角竟然勾起一点笑意,不久前被她无限推开的痛苦似乎也已经离他远去。

  她还关心他。

  “你要走,我送你。”他侧身,视线盯牢着庄榆和她脚下的路,像是怕她脚下踩滑,“现在下去,要坐索道。”

  庄榆不说话,低头给周葵发消息说身体不舒服,先走了。

  好在正事已经谈完,之后本就是自由活动的时间,庄榆真的没信心自己继续待在那里,能忍着不对顾俭发作。

  “别怕,陈照不是说了,买保险了。”顾俭看得出她仍然心有余悸,不解地解释,解释之余,鞋子在粗糙的石头路上摩擦了几下,小心翼翼地跟她说,“你看,防滑的。”

  真的摔下去,又怎么样呢?

  她像是被他气笑了,“我不想听你说话。”

  庄榆只知道她要走,不想呆在这里,跟这个脑子有问题的人呆在一起,疯狂好像会传染,她怕自己一会儿也要发作。

  冷静,冷静。

  “嗯,走慢一点,小心石头。”

  “你闭嘴。”

  直到走到索道边,庄榆都没有再理他,值班张经理已经做好了启动前的必要检查和准备,“顾总,就你们两个吗?还要等别人吗?”

  他提前接到通知,今天有剧组相关人员来采风,晚上可能需要用索道下山。

  顾俭摇头,“他们晚一点,就我们两个人。”

  庄榆原本想要单独离开,只是碍于外人在场,只能忍下冲动,沉默地进入了吊厢。

  直到厢门关闭,索道开始向下运行,顾俭将身边的薄毯递到她腿上。

  “我不需要。”她紧贴着玻璃窗,拒绝看他,然而胸口中翻涌的情绪还是让她忍不住开口:“不是啊,顾俭,你到底想怎么样?最后那通电话,你是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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