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身体的疲累和空虚很真实，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便不想再起来，于是开始计划假期的行程。
外面的天光很快被大地吸收，四周没有一点声音。
周吉安感慨高档别墅的环境的确优质的时候，又不免脑补一些有的没的，邓易的视频电话重新打了进来。
他先条理清晰地给她说了他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主要是节目的录制时间，并强调节目录制期间，他也可以接电话。
“你不用这么累，我已经慢慢和两位阿姨熟悉起来了，没那么害怕了。”周吉安靠着床头，捧着手机的手支在曲起的双膝上，“还有，我最近可以出去玩一段时间。”
“休假？打算去哪里玩？”邓易也靠着床头，一手垫在脑后，“和陆佳妮、许知彦一起去？”
邓易单手解开了两颗睡衣扣子，周吉安看得入迷。
她此刻也是隔着屏幕看动态的他，但与从前其实很不一样。
从前要是被人发现她在看明星邓易，她一定会被调侃和嘲笑，但如今被发现，她大可以说一句“我跟他结了婚的”。
屏幕里这个男人如今是她周吉安的，别人信或不信、赞成或不赞成都不重要。
“吉安。”邓易将屏幕移近了些，瞧她有些失神的眼睛，“困了？”
“还不知道，只是有这个打算。”周吉安回道，渐渐从自满的情绪中脱离出来，“我十点才睡觉，现在才八点，还不困。”
邓易没再追问，跟她对视良久，问道：“有没有想我？”
周吉安不防他会问这样的问题，这个问题比诸如“爱不爱我”“喜不喜欢我”之类的问题要暧昧的多。
这种问题可以在他们之间出现吗？
“我去上个厕所。”周吉安找借口逃避，抬手就要将手机扣到床上，听筒里传来邓易的声音。
他说：“我很想你，一直很想你。”
邓易的台词功底很强，跟他合作的演员都这样说。
他的台词讲的清楚，重音准确，情感丰富，最重要的是很自然，仿佛他的角色就是想说那句话，就是应该说那句话。
周吉安被他带的入了戏，很想问他“一直”是什么意思，是他们分手之后，他一直很想她的意思吗？
可她还是缺乏胆量和自信，只是缓缓拿高手机，到她看得清他，他大概也能看得清她的位置，嘴唇轻颤道：“我才不想你，你很残暴。*”
黄色废料很好地改变了两人之间的氛围。
“我哪里残暴了？”邓易微微偏了偏头，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哪里不残暴了？
周吉安怒了。
那会儿她照镜子，发现胸和臀上面全是深浅不一、大小不一的红痕。
“那里。”周吉安依旧甩出黄色废料。
邓易扶额，脸上那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变得深浓，久久不散。
他笑得周吉安脸上的红晕难消，都想拉起被子盖住自己了。
“下次我会温柔一点。”邓易笑道，“今天时间太赶。”
周吉安张口就想说“没有下次了”，关键时刻闭上了嘴。
她怕又一语成谶。
虽然结束后，邓易仔细检查了她的身体，并没有发现她身上有自己失控造成的伤痕，但听她反复强调难受，现在还指责他残暴，不免担忧自己检查的不够仔细。
“很疼是不是？”邓易略焦急地说，“给我看看。”
一直低着头的周吉安，面对屏幕，睁大眼狂摇头，“不疼不疼，不用看。”
邓易稍稍放心，扬眉道：“这一个月都不给我看？”
脑补能力一流的周吉安，马上想到一些用电话和视频调情的片子，皱眉道：“你参加的节目不是要跟别人同住吗？”
邓易点头：“嗯……所以不是不愿意给我看，而是不能给我看。”
周吉安：“……”
手机那头的笑声如淡淡云烟飘出听筒，填满整个卧室，周吉安几乎快忘记她和邓易其实才相处了几天而已。
“节目是分两次录制的，中间会留五天，给参加节目的人赶其他的行程，那五天我会住在酒店，我们在电话里做什么都可以。”邓易清清楚楚地交待更多的录制细节。
有五天的时间他都不愿意回家，而是要在电话里做吗？周吉安奇怪之余又开始多心邓易其实没那么想见到她。
邓易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解释道：“我不想跟你又只呆几天便不得不离开。”
周吉安愣愣地看着屏幕里的邓易，高档酒店内的灯光很高级，将他的脸庞映得如宝石般熠熠生辉。
他是她平凡人生中的唯一宝石。
“吉安，我不想我们总是不得不分开。”
周吉安的大拇指难以自持地抚触屏幕里的那张脸。
邓易的好她早就尝过，从前她既没有怀疑过邓易的好是演的，更没有想过自己配不上邓易的好。
可如今，她的周围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让她本就见底的自信荡然无存。
这样的周吉安仿佛已经看到了她和邓易又不得不分开的那天。
以前，宿舍的那两位室友，在周吉安否认和邓易谈过恋爱之后，说了些令她如梦初醒的话。
“周吉安，你真是盲目自信，之前竟然敢谎称邓易是你男朋友，你难道就从来都没有思考过一个问题，就是你有哪一点值得邓易那种人爱？”
对啊，如果邓易真的爱她，那他爱她哪一点呢？她又有哪一点值得邓易爱呢？
周吉安强忍着几乎要哽咽的声音，以玩笑回应他的话，“现在又不是封建社会，我们为什么会不得不分开？”
他们的确门不当户不对，但现在毕竟不是封建社会了，不是吗？
她的答案让邓易很意外，他的心情几乎一瞬间变好，“万一你喜欢上别人呢？比如喜欢上你的老朋友许知彦什么的？”
又听他提到许知彦，周吉安仍然难免心虚，作出不满的表情道：“你会喜欢上余溪吗？”
邓易严肃地回：“不会。”
他快速的回应令周吉安慌乱，同时她又有些不信，于是她又问：“那其他人呢？你能接触到那么多的美女。”
邓易仍然说：“不会。”
周吉安瞅着邓易一副让她继续问下去的表情，忽然感觉自己总是在邓易面前暴露幼稚的一面，便有些不自在，低下头看着羽绒被上的刺绣，摸着凸起的白色绣线，等待邓易开口进入另一个话题。
邓易诱哄道：“吉安，跟我说你没有喜欢过别人。”
第41章 睡觉
海蓝色的被面显出一点一点的深色印迹。
周吉安死死攥着被角，不敢抬头，更不敢拿起手机让摄像头暴露自己的崩溃。
“吉安，我又看不见你了。”邓易不仅没等到想要的答案，而且原本应该给他答案的人，已经到了镜头之外，“想休息了是吗？”
周吉安捂嘴深呼吸，抹了一把脸，估计自己看起来无异常的时候，抬头道：“我们已经很多年没见过面，我告诉你我没有喜欢过别人，难道你会相信？”
邓易目光澄明、灼热，坚定道：“我会相信，我会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
他因为如此相信她，曾经才会真的以为她讨厌他的文艺，且喜欢运动型的吗？
视线又几近模糊，周吉安弯腰，趴向膝盖的位置，假装整理被子，再次平复心情之后，重新靠住床头，大着胆子说：“我们分手之后，我失去了一笔经济来源，整天又要努力学习拿奖学金，又要到处做兼职挣钱，后来毕业正式工作被迫996，哪有时间喜欢这个喜欢那个。”
邓易喉头堵得慌，半晌后，抱歉道：“对不起。”
“你为什么说对不起，是我要跟你分手的，又不是你抛弃的我。”周吉安的指尖都麻酥酥的，她努力作出轻松的表情，“再说了，我实习的时候就拿到不错的工资了，没那么惨的。”
邓易叹气，笑了笑说：“对不起，让你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周吉安嘟了嘟嘴，眉眼垂的低低的，小声道：“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涌动的情感在寂寥的夜晚持续发酵。
“不去上厕所了？”邓易侧躺到床上问道。
“额。”原本没有尿意的周吉安，被他这样一问，耳红脸热地丢下手机，匆匆忙忙跑入卫生间。
再回来的时候，她拿起手机，看到邓易还在，便说：“你休息吧，我真没那么害怕。”
邓易摆了摆头，“再陪我聊一会儿。”
周吉安心里一暖，也学他侧躺，用他的枕头支起手机，微红着脸问：“聊什么呀？”
对面的人乖得不像话，邓易一下回到从前，总想抬手捏她的脸、耳垂。
最好可以把她全身上下，每一个部位都捏一捏，像今天上午那样，不错过属于她的任何一个部分。
邓易的喉结动了动，问道：“不问我这些年有没有喜欢过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