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蕴如对她得意的胜利无波无澜,只是说道:“我不理解你为何要这么做?”
为了一个心里头没有自己的男人,一个虚无缥缈的某某夫人头衔,堂堂的世家贵女,可以不顾自己的名节,虚构出这么些东西来,甚至还可能会搭上自己亲人的一条命。
她想不明白,这么明显的赔本买卖,为什么崔婉要做?
崔婉拨了拨自己手上的茶浮,笑着说:“因为我啊,最是看不得别人幸福了!”
“我得不到的东西,谁都别想得到!”
这是李蕴如第一次深切认识眼前这个高门贵女。
她看着人,说了一句与当下毫不相干的话。
“当初在上京燕府,崔二的闯入,是你的手笔罢?”
崔婉没有否认,道:“你也不算太蠢,这么久终于意识到了。”
李蕴如从没怀疑过她,毕竟当时那般情状,她是唯一一个给自己维持住了体面的人,可清河崔家见了崔二以后,她就不得不多了些心眼想法了。
毕竟偌大个燕家,静水轩属边缘僻静之所,可以说是远离了往来活动的范围,怎会那般巧合,不过走走就能到静水轩来,还对她动手动脚,丝毫没有一点忌讳呢!
他们什么都知道,不过叔侄二人配合着演了出戏罢。
“我本想着你被辱,这样燕家定没有再留你的必要了,表哥当也不会允许自己有个不贞洁的妻子,只是啊,可惜了,姑母她坏了我的计划,表哥更甚!”
怎么会有人不在意这种事呢!
她故意明里暗里的给人透露了消息,然最后……是他在代她受过,自认下了一切的错。
太离谱了!
她承认,自己嫉妒李蕴如!
凭什么啊!
她从家世出身到样貌性情,只会比她好,不比她差,凭什么人可以得到这么多,可以有燕三郎无底线的维护!
他们分明一开始不是利益结合的联姻而已吗?
她不理解,她愤恨,嫉妒,更是觉得她占了自己的位置,如若当初没有她,站在燕长君身边的人,早就是自己了。
今天受尽他一切恩泽照顾的人,也是自己!
是李蕴如抢了她的东西,今日一切,是她自找的!
她故意刺激着李蕴如,道:“不过这也没关系,反正你走之后,我会和燕长君成亲,我们会在一起生好多好多的孩子,到时候啊,就什么都忘了,要是没忘,他还能想得起你的话,我也可以大度些,陪他过去给你上柱香的。”
“是吗?”
李蕴如看着她,对她的话心里没有起半分波澜,她点破人的想法。
“如若你真的那么有信心的话,就不会特意来这一遭,说这些话了。”
崔婉被戳穿,破了防,面上涨红大怒,“你!”
李蕴如将她的一切瞧在眼里,却不想和这个人多作纠缠,占些言语上的便宜,礼节做过已算仁至义尽了,话音落叫舒云送了客。
崔婉离开,她回屋,无力的倒在那美人榻上。
“公主莫往心里去,他们就是见不得你跟郎君好罢,可有什么关系,郎君宠你,他们再怎么着,也不能做了人的主,管到你们房里来!”
“我知道。”
他们管不了,只是恶心膈应人罢。
而她不想再被膈应,听这些话了。
……
燕宁说去去就回,可是这一走就是三五日,毫无消息。
不过李蕴如倒是收到了崔氏的来书,里边夹杂着两张房契和地契,位置在上京,那房子是个三进的院,坐落于城东街,是繁华之所,人流往来密集。
田地有百十来亩,都是肥沃的水田。
她说事已半成,只要她应诺,离开之后,他们就会自由。
速度比想象中的快。
这大抵便是顶级世家的影响力罢,只要他们想……开个口,总没什么难事。
可不想,就大难了,一如她跟燕宁这段孽缘。
她烧了书信,只留下房契地契,叫舒云过来,将两张契书递给她。
“这……”
“从今往后啊,它们就是你的了,你可要好好打理,做得不好,我可是会找你麻烦的!”
舒云有犹疑,没有接。
李蕴如故意板了脸,道:“怎么,怕吃苦,不愿意?”
“自然不是。”
“那就接着。”
她将契书塞到舒云手里。
人动容跪下。
“奴婢会做好的,一定幸不辱命,待来年谷稻瓜果成熟收成之际,就送过来与公主和郎君尝。”
“嗯,好,我等着。”
她没与人说实情,只道自己置了些产业,需要个信任的人去打理。
将舒云打发离开清风苑,她让人备了马车,前往香山。
第71章 掀桌 她要自己成为所有人心中的刺!……
走就走了, 离开后崔氏会给她安排好一切的。
香山这一趟,其实并非必须。
只是她想去罢了!
那些世家不是总说她没规矩教养,担不得主母之责吗?
她索性过去掀了桌, 坐实这一点!
至于燕长君……呵呵, 她也是要闹的。
她可以为了他当下的困境而离开,但其实并不真的想他和别人在一起, 至少……不能那么轻易的就接受吧,这样的话, 那她做的一切又算什么呢?
自我感动罢了。
她才不要这样呢!
她要他彻底记住她!
哪怕将来真的撑不住家族给的压力,娶了崔婉亦或是旁的贵女,她也当是梗在他们之间, 梗在燕家和崔家的一根刺,一根永远无法拔除的刺!
她才不会便宜了这些道貌岸然的世家呢!
……
李蕴如进入香山地界时。
已经持续了长达五天的集会还在热火朝天的论着,燕宁在花堂之上一己之力战群儒, 堵那悠悠众口。
可到底势单力孤,没有败下阵来,却也是显出了颓势, 不得已之下,他只能剑走偏锋,给每个应邀而来的人, 递了一纸书笺, 这才局面逆转。
世家众人被他送到面前的东西看得急赤白脸的, 他是借着司州牧这个位置的便利, 调查了多少密辛, 那些他们都已经快要遗忘的过往龌龊都被抖了出来。
那些事不上称罢,一旦搬到台面上,这桩桩件件不比他娶一个毫无助力的庶族女郎影响大, 个个顿时哑口无言,只面面相觑不说话。
“看来诸位是对我方才递上的东西十分满意啊,都没说话了,既然如此,此次宴会,不如就此散了罢,此事为我燕家的家事,更为我房中私事,自当自己解决,就不麻烦各位了。”
所有人都没有应声,安静的坐在那里,只有一个久未被再提及的人,谢家六郎站出来为燕宁说了话,他对燕郎主道:“世叔,长君说得有理,这说来该是你们燕家的家事,大家本不便多言,可既被邀请至此,侄儿甚感荣幸,故还是大着胆子又说几句。”
他道:“诸位如此反对,无非是世家与庶族界限不可分罢,可这女郎出嫁从夫,便是世家人,又何必揪着过去不放呢,宣帝方走一年,莅阳县君甚至还在热孝之中,世家迫郎君再娶,枉顾人伦道德,传了出去,当叫天下人如何作想,这世家又如何堪当天下礼仪教养典范之说呢?”
这算客气的说法。
不客气的,他都想骂,既然这么看重这一点,当初本来就不该让两人成亲,哪有这既要又要的道理!
当初他同定安,亦是这般状况。
都是贪欲惹的祸!
一个个表面正义凛然,满口仁义道德,然而背地里又如何,谁清楚呢?
他清楚家中唤他来应约是为何,就是想让他看清楚为一个女郎跟家族作对的下场,让他明白,他们都是为了他好。
可他还是渡己及人,选择遵从了本心。
崔家的使者闻言不喜,可手上那份书函却是重如千金,叫他也跟着哑了言。
崔燕两家没有过正式的婚契,只是大家默认如此罢,燕家主母又出自崔家,便更是觉理所应当了。
燕宁当众让崔家难堪,他们本就占理,自然态度也强硬,何况还有他的把柄更甚,可当下这张书笺……
真叫人无地自容啊!
他们没想到这燕家小子为拒亲做到这个地步!
此时此刻的人如坐针毡。
不继续,这是崔老爷子和崔郎主的命令,自己算失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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