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可以这样啊!
想对人好就像个强盗一样跑过来,也不问过她的意思,她渐渐习惯了,也有些动摇之时,他又说走就走了。
太可恶了!
她捡起那个刻着他俩的木雕,猛戳着他的额头,低声骂起来,骂着骂着,眼泪就再也藏不住了。
“燕长君,你再不出现,我就不要你了,真的不会要的!”
可惜,回答她的,只有春日和煦的微风,只有院里送来的阵阵木叶香。
李蕴如又等了两日。
燕宁消息依然没有。
说了不主动的她,甚至主动去卢家,去燕家问了,然而得到的消息都是不知道。
他真的就这么消失了。
李蕴如本来想他放弃她就顺水推舟的,可她发现,原来自己做不到,只要他靠近一点,她就会忍不住向他走去。
哪怕知道前边可能是悬崖,依然无所畏惧。
可她等不到。
她跟商队又继续走了。
方出城,就见一辆四架的豪华马车向他们而来。
“李姑娘何在?”有人问。
“是我。”
李蕴如从马车中探出头,就见一个久违的故人。
“莅阳,好久不见。”
第89章 重逢(八) 命悬一线……
是王五郎。
李蕴如对他并无太多好感, 这人心思深,坏得很,初成亲时她就不喜欢, 后来他和桓大郎带燕宁去揽春阁, 还让他族妹献身,她更是厌恶, 到柳家嫂嫂的事后,这种不喜的情绪直接到达了顶峰。
如果可能, 大概她一辈子也不会想跟他打交道。
这会儿见着是人,警惕起来。
“是你。”
“不知王家郎君找我何事?”
最好你是真的有事!
王五安坐于马车之内,人只开了一点窗帷, 从她视角瞧去,是但见一褒衣博带,头束玉冠的男子安然饮茶, 不气不恼,神态自得,是一派雅致风流之态。
风乍然过, 掀起一室清香。
人架势摆得足,在她这话后,好半晌才不疾不徐放下他手中玉盏, 给她半分眼神。
“姑娘大可不必如此拒我千里之外, 对于无价值之人, 我向来也不会浪费时间做什么的。”
这是在讽她无用了。
不会做什么, 但也不会管, 所以才放任柳家为攀亲那般欺辱柳雁蘅。
他从来没有想过娶她,只不过柳家“心诚”,他便以自己为饵, 让所有人陪他玩了一场试探人性的过家家游戏罢。
可这场游戏,丢到的是一个女郎的性命。
不过他不在乎。
很多人也不在乎。
“我向来也这般罢,不喜欢浪费太多时间,在无意义的人身上,觉得我抗拒他的,不如先反省一下自己,是否太过人憎鬼厌,不得喜欢。”
“县君果然还是这性子,嘴上也不饶人。”
“呵!”
她懒得跟他打这口头上的机锋,“郎君如若无事的话,便让路,莫要耽误了我等的行程。”
人说着叫马车继续前行,王五这才终于露出他的目的。
“县君难道不想知道,长君这些时日,去了哪儿吗?”
“不想!”
“死了也不关我的事!”
她嘴硬说着,马车却二次停了下来。
王五轻笑出声,“看来县君还是想的。”
“他出事了。”
王五说:“日前他收到急函前往江左处理事宜,可回程的路上,遇到山匪作乱,人双拳难敌四手,最终在安州一带附近失踪。”
“我的人得到消息,已在那里搜寻多日,可始终不见身影。”
李蕴如袖中的手不觉捏紧衣袍,“你胡说!”
“我没必要拿此事诓骗你。”
王五郎说:“我通知了燕家人和卢五,他们这会儿顺利的话,也该已经加派人手出发寻人。”
他说得极为真诚,李蕴如也担心,但还是保持了几分理智,道:“他们两家都不清楚,你是如何知晓他的行踪的?”
还有她!
她活着这件事,除了商队的人,也就远在边境的霍英父女知道,他们忠于先帝,不听调宣,更少与世家往来,绝对不会透露出去的。
王五对于她的质问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坦然说:“我想知道,一个打小金尊玉贵养大,呼仆唤婢养着的世家郎君,离了世家,究竟能过成何种模样,自然安排了人手探消息,他的每一个事,我都清楚,包括县君你重现于世间的事。”
额……
这算什么啊。
跟踪狂啊。
太变态了!
“虽然我同他在政见上有不和,但君子之交,不会因此受影响,我亦不希望他出事。”
他说得极为真诚,只是李蕴如还是觉得有点不大对,然也说不太上来。
王五会察言观色,见她心思有动摇,唤小仆下来迎她。
李蕴如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跟着下了车,她对杜三娘道:“你们先走,我去看看,过后会尽快追上你等。”
“好。”杜三娘道:“我在前边白沙镇等你,不过行程耽误不得,我最多只会等你两日瑞麟。”
“嗯。”
……
王五奸险,但确实没有骗她,李蕴如跟人离开,快到安州境内,便看到了燕家和卢家的人。
燕家只是派陈敬生和燕笙带了几个仆从过来,瞧着并不重视,只当走个流程罢。
消息传回去时,当家做主的燕二郎说:“燕三当初在婚礼上歃血为誓,已和燕家脱离关系,生死荣辱,都与我燕家无关。”
他本来一个人都不想派出来,是燕笙知晓后坚持,自己拉着陈敬生带几个家丁出来的。
卢家这头倒是乌泱泱的人头,每个都健壮高大,一看就是练家子,是府兵出身。
卢五郎亲自带的人。
他们找到了几个熟悉地形的村民,正在询问情况,燕笙看到她,没有过往的热情欢喜,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唤她一声嫂嫂,道:“你也过来了。”
态度不是十分友好。
不过很显然当下也不是计较这个事情的时候。
如今她兄长生死未卜,她心里担忧,难免有些情绪,更在情理之中。
所以李蕴如也没有在意,只是点了点头,便将重点放在了燕宁的事上,问:“可探出了什么?”
“此处为弘农杨氏的地界,现下当家做主的刺史为杨氏族亲杨严,他不点头,我们很难深入去寻人。”
那些村民,也只能告知她们,这一片山势复杂,路十分难走,且确实有存在匪患占山为王的,但作乱一事,他们不太清楚。
又是弘农杨氏的人!
此前她们在绥安,也是被弘农杨氏坑了一把,也便是因此,她才发现其中宗亲私藏兵甲之事,修书与姐姐,几经周转到底在青阳之时,收到了好消息,那被劫的货,也陆续回到自己手里,不曾想今日还能再碰上他们……
上次的事,武成帝是叫燕宁去处理的,将他放到世家对立面,会不会这一回……不是简单的山匪作乱?
王五看向他的人,问:“杨严呢,我让人去请,还没来吗?”
“杨大人说他身体不适,叫郎君自便。”
“自便!”
卢五冷哼道:“这是公报私仇罢,待我等闯进去了,只怕他杨氏又有新的话说了。”
大家伙都心知肚明的事,一句口头语,如何能当真?
何况在双方还算有过节的情况下。
王五冷着脸,喝斥道:“废物,再去请!”
杨氏本就是豪族,如今新帝上位,又攀上这一层关系,就是王家也不敢轻举妄动。
或也不是不敢,只是不想为此沾上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人命关天啊……
“不能再等了!”燕笙哭着说,“我阿兄等不了那么久!”
她说着领燕家几个仆从要硬闯,王五拦了下来,“阿笙妹妹,我知道你担心你的兄长,可如若此时与杨氏再起冲突,只怕会适得其反,还是先耐心等一下罢。”
“阿兄他等不了!”燕笙激动的说。
“我阿兄他等不了你明白吗!”
她拉扯着王五的衣角,道:“不能再等了,今天必须找到他,不然他真的会死的,真的会!”
人哭得梨花带雨,王五心有动容,却没有松口。
燕笙说着又要二次强闯,李蕴如拦住,“还是等等罢,你阿兄他吉人天相,定不会有事的。”
她不想让燕笙担这个连王五和卢家郎都不愿意担的罪名。
显然这事儿并不是表面上看的那般简单,她一个小女孩儿,不该承其重。
所以尽管她也担心,还是开了这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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