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动,发现自己被束缚住了,身前一双大手将自己完完全全揽住。
这时候唐云舒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做梦会梦见被关起来了。
现在这样不就是被“关”起来了吗?
害怕将人弄醒,到时候两人都尴尬,她小心翼翼地翻了一个身,缓缓地,缓缓地把身前的那只大手挪开。
“贼头贼脑干什么呢?”
头顶一道带着初醒的朦胧以及宿醉的沙哑的男声响起。
唐云舒动作的手一顿,瓮声瓮气道:“你自己睡觉不老实还想倒打一耙!”
说完就想要挥开男人的手起床。
刚睡醒的唐云舒说话总是带着些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娇柔,不像平日里,语气虽然温和,但细细听去总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疏离。
或许睡醒的唐云舒没有那么多的戒心和防备,陈衡最喜欢在这个时候跟她说话。
于是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
人窝在他的怀里他怎么可能没感觉。
她醒过来时呼吸声大了些,估计是又做噩梦了,他就是那个时候醒的。
当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姿势时,陈衡的内心也是震惊不已。
怎么就睡在人家这边来了呢,果然喝酒误事。
他脸皮厚倒是没什么,怀里的人脸皮可薄,要是自己现在醒来,她估计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想着自己顺着她起床的动作把搭在人家身上的手和脚移开,等她出去了,自己缓一缓再起床,这样只要她不提,那他自然也不会多嘴,避免尴尬。
没想到这人居然转了个身,与他面对面躺着,浅薄的呼吸打在自己的面颊旁,带着独属于她唐云舒的清浅香气,令他一瞬间绷紧了身体。
早晨的男人本就容易冲动,她这么东摸摸西蹭蹭的,他能忍得住才是真的有鬼。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出声了,要是再让她这么磨蹭下去,估计真得出事。
只是当听到她那区别于平日里的柔软语调,想要逗弄的心思就再也收不住。
见她想要起身,陈衡想也不想地伸手一拉,那人没有防备,软绵绵地跌回了他的怀里。
唐云舒不妨陈衡会来这么一手,没有丝毫准备地撞入那硬邦邦的胸膛。
这还不止,那混蛋居然还稍稍侧了侧身,撑着双手直接覆在她的上方。
“你、你、你这是干什么?”唐云舒慌不择路,将头偏向一侧,眼睛不敢对上陈衡的视线。
他的目光太过摄人,像是会诱人沉沦的深渊,只一眼便会被浮于上层的美妙景色诱惑,勾着人往下跳。
“我说唐同志,你就不要明知故问了,你忘记咱俩还有最最重要的事儿没办啊?”
他修长又有些粗粝的手指勾起她颊边的一缕长发把玩,故意贼兮兮地道:“你说要给时间让咱们熟悉熟悉,应该也差不多了吧,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天不吧,反正我有一天假。你看如何?”
话落,他状似想要低头去亲吻身下的人,不过只动了一点点便停住了自己的动作。
果不其然,身下的女人立即把头偏向一侧,双手推拒在他的胸膛上,嘴里连忙道:“不行,不行不行,你昨晚都没有洗漱,我也还没有刷牙……反正不行,再等等好吗?”
唐云舒咬着牙,紧闭双眼,心里盘算着要是陈衡一定要,她该怎么办?
还没等她思考出应对的法子,就听到头顶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瞧把你吓得!”
陈衡翻身下床,整了整皱巴巴的衣服,看向床上一脸错愕的姑娘。
真是个没良心的,她做噩梦了他还半夜爬起来安慰她呢,自己喝醉了她连外套都不给他脱。
心里虽然这样腹诽着,但嘴上却说:“你昨天都累了一天了,我又不是色中饿鬼,今天一早还折腾你,逗逗你而已,真胆小!”
看着他潇洒走出去的背影,唐云舒从一开始的惊愕渐渐转为被戏弄的羞窘和恼怒,她抓起一旁陈衡枕过的枕头,用力向门口方向砸出去,怒声道:“陈衡你个混蛋!”
陈衡闻言,春风得意地从裤兜里摸出钥匙打开自己的房门,“砰”一声把门关上
让她小小年纪却整天一本正经,那么久了连真心实意的笑容都没见几次,跟个假人似的。
瞧瞧,这么一生气,脸颊红扑扑,眼睛水润润的,不是鲜活多了嘛!
小两口这么一闹腾各自都没放在心上,却把门外路过邻居给吓一跳。
听到骂声和摔门声,有嫂子道:“怎么大早上就吵架了,不是才刚结婚吗?”
“都说了那小媳妇儿看着温温柔柔的,实际上眼神可有些傲呢,怎么可能受得了陈营长那样不会心疼人的大老粗嘛!”
“要我说也是,我还听人说那小唐是京市那边来的,刚来第一天早上站在院子里的面色都不太对了。估计是嫌弃呢!”
“常平家住过的地方,换谁谁不嫌弃……”
两位嫂子把话题扯远,人也越走越远。
*
朝阳渐渐升起,唐云舒煮了粥,陈衡看着桌上的白米粥,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唐云舒拿起勺子,就这江嫂子前些天送过来的咸菜一起吃了起来。
经过陈衡那一闹,她除了当时有些气恼,其余情绪竟然消失的一干二净。
“大早上的,你就吃这个?”陈衡疑惑。
说寒碜吧,这是白米粥,说奢侈吧,这又不顶饱。
“不然呢,你去食堂吃的什么?”唐云舒问。
自从知道唐云舒不会做饭之后,陈衡早上都是去食堂吃,唐云舒起得稍晚,本来想打饭回来给她吃,结果这人偏不让。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吃的,忙起来没问,结果今天一看,就吃这?
怪不得不长肉!
“都说从食堂给你打回来,食堂白面馒头啊、烙饼啥的都有。”
“你天天打午饭晚饭回来都有人说了,更别说打早饭了,更何况,家里有那么多票吗?”
虽然这段日子忙着在家收拾,但该听的不该听的她都知道一些。
“你管那么多干啥,票的事,我再想想办法。”陈衡喝了一口白粥,味道不错,怎么做菜就能那么难吃呢?
“你可别跟其他人借,一时半儿还行,时间长了怎么可以?”唐云舒看向陈衡认真道。
陈衡看了看她没说话,这人假清高的毛病估计又犯了。
话说的好听,其实就是不想欠别人人情,可部队是讲究团结互助,能够把后背交给战友的地方。
大家借钱换票都是常事,他不否认她说得对,但他们家不也是没办法了。
再说,他又不是伸手跟人要,而是用其他的票去换,这有啥?他还不是经常借给别人钱票,现在自己有困难了,求别人帮一把怎么了?
“要是我也有一份工作就好了,钱和票可以多一些,我也可以在单位的食堂吃,就不必那么烦恼了。”唐云舒看似端起碗喝粥,眼神却暗暗打量着陈衡的表情。
“怎么,这是听说初中要招老师的事儿了?”陈衡喝完最后一口白粥,又夹了一筷子咸菜放入嘴里。
咽下嘴里的东西,陈衡若有所思地看向唐云舒,一瞬不瞬。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唐云舒不自在地摸了摸脸,没有东西,难不成他是不想她出去工作?
“没想到啊唐云舒,我还以为你会跟我们营孙教导员的家属似的,跟这里的嫂子合不来呢,不成想你连初中要招老师的事儿都知道了。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啊!”
这姑娘清高不假,但认识到自己该做什么后,便会把事情做得很好,甚至完美。
当初主动提出让她不用随军,一是看不得她对父母那恋恋不舍的样儿,二是害怕她跟家属院的嫂子合不来。
没想到,观望这么些天,面前的人做得不错,甚至是很好。
坐在陈衡对面的唐云舒闻言不自觉地撇了撇嘴,还能从这人嘴里听到些好话也真是不容易。
“你没想到的事儿多了!”她嘟囔。
陈衡笑,将锅里最后的白粥舀入碗里,他道:“这事儿我得先跟校长那边打声招呼,算是给你报个名,最终结果还得看校长怎么定。”
“要是没被选上也不用灰心,我还养得起你。”
见唐云舒放下碗筷,陈衡问:“你这就吃饱了?”
见她点头,陈衡将最后的咸菜倒入碗中,又给唐云舒打了一针强心针,“不过我觉得,要是你也去,估计最后定下的人就是你,虽然家属院高学历的嫂子也有,但读过大学的,估计就你一个。”
“那,我爸爸的事会有影响吗?”唐云舒还是没忍住问了出口。
“能有什么影响?你又不是那什么,怕啥?”陈衡吃了最后一口东西,不以为意道。
那就好,唐云舒松了一口气。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工作,过好现在的日子,然后等待父亲平反,只要如梦里的那样,等到那一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