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沾沾自喜刺陈衡两句,结果这人说得话也挺气人。
“还是老陈你的运气好啊,年纪轻轻就身居要职,现在又有了如花美眷,可真是令人艳羡。”王营长继续阴阳怪气。
“可别这么说,我和我媳妇儿就是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你说的那些跟我们可没关系。”
讽刺不行就想捧杀,一天天净琢磨些歪门邪道,与其处处攀比,不服这个不服那个,还不如好好磨练磨炼自己。
懒得多废话,陈衡加快步子往西边走,将王营长远远甩在身后。
“啊——”
心烦意乱地到了家门口,脚才迈上台阶,就听到屋子里的一声熟悉的惊叫。
陈衡来不及多想,手比脑子快,立即推开院门就往屋子里飞奔。
这是又遇到虫子了?
看来得赶紧找点药放在家里驱虫。
“咋了咋了,又咋了?”
话才问出口,就听到隔壁嫂子张扬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
“陈营长,你来得正好,你媳妇儿人可聪明,上手快,就是吧……哈哈哈哈……就是吧胆子太小!”
江嫂子一边说着一边将刚才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原来唐云舒刚才在学生火,正往灶洞里添柴火呢,结果里面忽然“砰”地爆了一声,吓得蹲在地上的她一声惊叫,然后摔了个屁股墩儿。
懵了一瞬,站起身拉着江嫂子就想往外跑。
江嫂子不是没见过这种场面,但当她亲眼看见一个平时言行举止、一举一动都十分娴静优雅的人忽然摔得呆愣,一双鹿眼里透露着迷茫的模样着实可爱又好笑。
被取笑的唐云舒面色羞窘,从脸烧红到脖子根,“嫂子,有那么好笑吗?”
“哈哈哈哈,换做别人我笑不了这么久,但是、但是你实在太可爱了太好笑了。”
“哎你知道不,刚才啊她坐在地上没回过神来,回神以后以为灶台要爆炸了,还想拉着我往外跑呢!”
江嫂子直不起腰。
陈衡一脸焦急地进屋,然后一脸懵地听完,最后想象到那样的画面,着实忍俊不禁。
“好了,等下午我再过来,你们赶紧吃饭吧。”说完就往外走,拒绝了小两口的留饭,执意回家吃。
她做饭还不简单,要是跟这两人一起吃,那陈营长下午的训练估计得饿着肚子上了。
他们这些当兵的饭量,可不敢小觑。
送走江嫂子,唐云舒回过头就见陈衡站在屋檐底下嘴角带笑。
走到他身边时,唐云舒气不过,拍了他手臂一巴掌,冷哼一声,“有那么好笑?”
陈衡的笑意随着唐云舒的动作凝固在嘴角,手下意识抚上被拍打的地方,眼睛盯着唐云舒进屋的背影有些不可置信。
委曲求全了那么久的大小姐居然敢打他了?
笑容重新攀爬上脸,他跟着走进去,在唐云舒身边道:“确实挺好笑的。”
果不其然,又收到人家的冷哼声。
对嘛,这才像是从前的样子,才像是书香门第养出的小姐模样。
而不是那个在青山大队低着头沉默不语,活像是被恶婆婆磋磨的小媳妇儿样。
*
时间就在唐云舒学做菜的手忙脚乱里过得飞快。
眼看就要到了请客的日子。
饭桌前,陈衡看着桌上那一盘盘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菜说不一句话。
这还真是大小姐啊,按理说这学炒个菜也没那么难,结果跟着人江嫂子学了那么多天,愣是只煮熟饭,弄得了凉拌菜。
“你要不要吃吃看?”唐云舒充满希冀地看向对面的陈衡。
陈衡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沉重的拿起筷子,菜入口中那一刻。
做好了心理准备的陈衡只是眉头微动,好家伙,这是糖和盐都没分清楚吧。
“怎么样?”唐云舒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陈衡。
“你自己试试?”陈衡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水,压下口中的甜腻。
“我才不试,肯定不好吃。”唐云舒站起身拿了一旁的饭盒,“还是吃食堂的饭菜吧。”
她又不是没吃过,用难以入口形容都算是宽容了。
还说做饭有什么难得,结果确实是难倒她了。
她似乎真的没有任何天赋。
唐云舒有些幽怨,从小到大做任何事都得心应手的她,居然败倒在了做饭上。
可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趁着陈衡还没去午休,唐云舒开口,“那个,暖房宴的事,就像你说的,还是请嫂子们帮帮忙吧。”
她认输了!
这几天手都不知道被油溅了多少次,也不知道被烫了多少回,就差没把厨房点着了,最后就学会了煮饭和凉拌菜。
江嫂子说这得慢慢来,那就慢慢来吧,欲速则不达。
“我早就让你别折腾了,偏不听。”
陈衡嘀咕着,去了房间。
唐云舒知道陈衡也是为了她好,虽然一开始听说她不会做饭时,有震惊,但没有丝毫嫌弃。
到她把自己折腾得满头大汗时,他也阻止过她,只是她自己固执,既然决定做了,就要做好。
以为他回房间午休,结果没多久他又走了出来,拽着她的手臂将她按坐在椅子上,拿出药盒就要给她被烫伤的手上药。
唐云舒下意识想要缩手,想说自己来。
可那人力道大过她,想了想,唐云舒最终还是没开口,任由他去了。
本来就说好要好好相处的,总是避着也不是那回事儿。
在她撇开眼的瞬间,正抹药的男人嘴角轻轻翘起。
作者有话说:
舒舒:我还就不信了,做饭能有多难?
后来的舒舒:还是挺难的,算了吧。
第21章 炕比床大……
“小唐,我们来帮忙了!”
“嫂子,快,快请进。”
一声声爽朗的笑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陈家的暖房宴伴随着院子里热热闹闹的帮忙声拉开序幕。
院子里有两三个嫂子正在择菜。
“看来是真的,这陈营长家的媳妇儿确实不会做饭啊。”有嫂子说。
“你可小声点吧,免得人听见多心。前晚两口子去家里请咱们帮忙的时候又不是没说过,现在还在这里说,不太好。”
“再说,人家不会做饭咋啦?人家又不懒,你没听说她最近正跟着江嫂子学呢!”另一个嫂子说。
听的人点点头。
的确,唐云舒虽然看着娇娇弱弱、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但人勤快,也没有城里人的架子,为人和和气气的,有礼又周到。
上门请人都是带着不少东西去的,那话说得,好听又漂亮。
听得人心里舒坦又熨帖。
“小唐啊,还有需要择的菜没有啊?”
“等我看一眼啊嫂子。”
只听一道清润悦耳的嗓音响起,不多时屋内就走出来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迎着初升的朝阳,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光。
素手纤纤,端出一个笸箩,里面放着不少菜。
唐云舒放下手里的东西,看向择菜的几人温声道:“辛苦嫂子们了,我去给你们倒点水。”
“不用不用,小唐,不用麻烦了,我们不渴。”
“就是,我们不渴。”
嫂子们连连摆手。
“不碍事,喝点糖水润润喉。”
唐云舒充耳不闻她们的拒绝,进了屋端出了一个盘子,里面放着一个小茶壶和一套杯具。
“家里还没安置好,嫂子们别嫌弃,将就一下。”她笑着说。
“这还没安置好呢?比我家那可强多了!”有嫂子艳羡地看向屋里的摆设。
一进院子里她们就有些挪不开眼,先不说那块菜地被翻得整整齐齐,就说院子里也不像是王营长家住在这里时的乱七八糟。
走进屋子里看了一眼,更是令人惊讶了。
规规整整,一尘不染,连曾经黑漆漆的墙面都白了。
想想看,上一任住在这里的人家那都埋汰成啥样了?
现在这样简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结果人家还不满意,这人与人还真是不一样啊。
喝着嘴里甜滋滋的水,几个嫂子更加卖力地干活儿。
心里想着,江嫂子那天在大树底下说,陈营长家的媳妇儿是个好的这话还真是没错。
除了不会做饭,倒是样样都好,就是不知道这娇娇怯怯的小媳妇儿受不受得了陈营长那样的大老粗。
性子直,脾气爆,估计声音大点都能把这小媳妇儿吓哭。
可怜小唐这么温柔又好看的小姑娘跟着那么一个不知道疼人的混不吝了。
被人心疼着的唐云舒此刻正在厨房给江嫂子烧火。
看着江嫂子噔噔噔地在菜板上切菜的模样,唐云舒忍不住感叹:“嫂子,你这刀法可真娴熟。”
她到现在都还不敢如此切菜,所以做饭的时间需要特别久,而且切出来的东西简直不忍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