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将军,您,您不能进去,主子吩咐了,所有人都不能进去。”
谢云晔阴恻恻盯着说话的护卫首领,猛地拔出他身上的佩剑,抵在这人脖颈处。
“不想死就都让开!”
“让林升壑那狗东西过来!”
谢云晔和林升壑是至交好友,同一阵营,又刚立下战功回京。
这些人到底忌惮谢云晔的身份,让了路。
推门进去前,谢云晔手竟不停的颤抖。
可就算再不敢面对,不愿面对,谢云晔还是推开了门。
“杳杳!”
正面去看,比他在屋顶上方看,看的更加直观,带来的冲击和震撼也更加强烈。
孟锦月泡在浴桶之中,水中,她身上大片大片的红色,和她苍白虚弱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谢云晔只觉得眼前这一幕和噩梦没有任何区别。
“杳杳!”
谢云晔扶住她的肩膀,颤抖着手去试探她的鼻息。
可不知道是她太过虚弱,还是此时谢云晔极度紧张,他竟探不出分毫呼吸。
“怎么会!”
谢云晔瞬间血色全无。
“谢,谢将军,孟姑娘没死!她只是昏,昏过去了。”
护卫首领望着谢云晔那副随时要崩溃吃人的模样,到底害怕了,连忙开始解释。
撞见谢云晔那双像滴血一般的眼睛,护卫首领浑身一震。
他下意识后退,颤抖着声音开口:“属下不,不敢欺瞒将军,孟姑娘只是为神医试药,今日并非第一次,之前从未出过任何差错。”
谢云晔此刻听不进去任何话,他只想杀人。
“唔。”
是孟锦月的声音。
谢云晔瞬间回头,他被拉回了所有的理智。
整个人也好似从地狱被拉回到了云端一般。
“杳杳!”
见她手指动了动,谢云晔再次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这次他终于探到了。
到了此刻,谢云晔心中压着的巨石才终于稍稍落地。
“你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谢云晔紧紧抱着浴桶中的孟锦月,恨不得将人融入骨血。
他白色的衣裳此刻也被染红,但无人去在意这个。
“杳杳,当初我战死消息传来时,你是不是也是我如今的心情,所以你才会悲伤过度,忘记和我发生过的一切事情。”
谢云晔哽咽着喃喃自语。
他到了今日,才真正体会到了当日孟锦月的感受。
巨大的愧疚将谢云晔裹挟着,他也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自私。
从前对他来说,家国大义更重要。
可今日之后,他更想保护孟锦月。
“对不起,日后不会了。”
不会叫你为我担忧,更不会叫你再受到这般的伤害。
“阿……阿晔!”
身后林升壑的声音传来。
谢云晔的眸子瞬间幽深阴鸷。
他俯身吻了吻孟锦月的发顶:“杳杳,等我。”
谢云晔知道,今日的一切,一定都和林升壑有关。
他怎么能原谅呢,任何伤害孟锦月的人,都是他的仇人。
就算林升壑与他多年兄弟,也绝不例外。
谢云晔提着剑站起身,他眼眸阴冷,直勾勾盯着林升壑,周身全是杀气。
谢云晔到底在战场多年,肃杀之气叫林升壑前方的护卫们都下意识发怵。
可对林家的忠诚,又叫他们没有后退。
“让开!”
“别拦。”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是谢云晔和林升壑。
林升壑攥紧手心,他其实早就知道,迟早都会有这样一天。
这个秘密不可能瞒一辈子。
如今谢云晔知道,林升壑心中的包袱便卸掉了一半。
“你们不必拦,阿晔,是我对不起三小姐,对不起你。”
“当日神医要她试药,我不仅并未阻止,反而默认,今日你要杀要剐,我都随你。”
谢云晔狠狠冷笑一声。
“那便叫你的狗都滚开!”
林升壑:“都退开!”
“我说退下!”
护卫们只好后退,一时间,林升壑面前再无任何遮挡,只剩下提着剑一步步向他走来的谢云晔。
“哥哥!”
在谢云晔剑落下的最后关头,谢青枝整个人飞奔过来,推了推林升壑。
因为谢青枝,谢云晔的剑便只刺在了林升壑的肩膀处。
“阿枝?”
谢青枝连忙挡在林升壑面前,将他护在身后。
林升壑和谢云晔都难以置信望着谢青枝。
谢云晔是失望,林升壑则是震惊。
林升壑捂住流血的右肩,他从未想过谢青枝会奋不顾身挡在他面前。
从前谢青枝还扇过他的脸。
“哥哥,你不能杀他!”
谢青枝站了起来。
“你知道这里,所以你也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你瞒着我?”
望着谢云晔失望至极的眼神,谢青枝还是点了头。
“哥哥,我知道,对不起。”
“哥哥,我做错了事情,我瞒了你,你可以打我骂我,但你别这样看着我。”
谢青枝声音中带上了哭腔。
她意识到,哥哥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他对她失望透顶!
“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