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主子还没就寝,也没喊人熄灯关门,但是屋里已经有小半时辰都没动静了。
云雁不由壮着胆子敲了敲门,没人应声,屋里隐约还传来了小小的呼噜声。
云雁忍不住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灯亮着,香炉也燃着,小侯爷和夫人却跟两个小孩一样,头挨头,挤在贵妃榻上睡着了。
连个薄被子都没盖,但是睡的却十分香甜。
看的云雁不由心软软,忙走过去,轻轻拿起地上的香炉,拿来薄被子给他们两人盖好,这才吹灭了灯,走出去关好了门。
听到云雁的脚步走远,顾清晏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睡觉一向很浅,别说云雁靠的那么近,就连外面风声大点,都能把他给吵醒。
他没有起身,一是怕吵到胡秀儿,二是想看看云雁可不可信。
今日皇后身边秋容的表现,让顾清晏对皇后掌控人心的能力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他担心云雁即便出宫多年,依然会受到皇后的影响。
好在,云雁目前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
但是让顾清晏再跟以前那样信任云雁,也是不可能了,让云雁再跟着胡秀儿,那就更不可能了。
顾清晏把下巴抵在胡秀儿头上,听着她的呼噜声,慢慢又睡了过去。
他们睡的香甜,有人却彻夜难眠。
宋瑜更是想睡都没得睡,他甚至到现在都没搞清楚,他一个户部小吏,为何会被派到大理寺帮着查案。
他不过就是担心胡秀儿,四处寻觅她踪影时,偶然发现草丛里有尸体,然后就喊了两声么。
怎么就成了目击证人?
怎么就被皇上点名去大理寺帮着审查今晚这桩起火杀人案了?
皇上不是看他不顺眼,想把他扔到太学自生自灭吗?
还有,为什么会有人胆大包天跑来大理寺劫狱啊?
来之前就不先打听打听犯人到底关押在何处的吗?
像圣子那样罪大恶极的反贼头子,怎么可能关押在普通牢房,肯定是要被关押在地牢最底层啊!
一伙没脑子的莽夫,居然想用火药弹直接炸了大理寺的监狱,没把圣子救出来,差点把他给炸飞。
他招谁惹谁了?
怎么就能这么倒霉?
宋瑜拍了拍官服上的灰,都忍不住想哭了。
他这命悲催的啊,真是没谁了。
余户很是同情地拍了拍宋瑜的肩膀,安慰道: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福大命大,连火药弹都能躲过,将来一定能顺风顺水,一帆风顺。”
话音刚落,天上响起一道炸雷,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宋瑜嘴角抽抽,问余户,
“余大人,有没有人说过你可能有点乌鸦嘴?”
余户愣了下,笑了起来,
“还真有人说过,不过,我这人命硬,没事,扛得住。”
“你扛得住我可扛不住,你不跑,我可要跑了。”
说完,宋瑜便抬手挡在头上,猛地朝屋里冲去。
不就倒霉嘛,不就查案嘛,他查就是了。
反正人又不是胡秀儿杀的,他有什么好怕的!
第六百零七章 经不起查
拿上笔墨,跟着狱卒,到了大理寺地牢中。
宋瑜意外发现,今晚的倒霉鬼不止他一人。
余户气的脸色铁青,负责看管犯人的牢头和狱卒跪了一地。
他们心里也很委屈,天知道那帮人是怎么把那个重刑犯带走的,每个出口他们都派人把守了啊。
牢房的锁也没破坏,犯人还跟之前那样盘腿坐在床上打坐,守在牢房外的两个狱卒,连一点异常的动静都没听见。
可等到大人提审的时候,人就偏偏已经被替换了。
余户简直要气疯了,叉着腰来回踱着步,恨不得把地上踩个洞,直接钻进去把自己闷死算了。
圣子被掉包劫走了!
这个消息上报上去,皇上还不得诛他九族!
那帮可恶的反贼,居然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假装要用火药弹炸开牢房劫狱,实则是制造混乱,趁机把圣子掉包。
一想到,就在自己踌躇满志,想要趁机将反贼一网打尽时。
圣子可能伪装成狱卒,就那么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余户就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
他怎么就能蠢笨成这样?
怎么就能这么轻易上了当?
宋瑜见余户光顾着懊恼气恨,忙走过去小声提醒道:
“大人,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上报。”
余户苦着脸,一脸崩溃道:
“还能如何?只能如实上报,听凭发落。”
“大人,此举只怕不妥。”
宋瑜扯了下余户的衣袖,把他带到旁边角落,压低声音道:
“这些话本不该我说,但我同大人乃生死之交,实在不忍让大人受这般委屈.......”
一向在人情世故上十分不敏感的余户,破天荒机灵了一回,立刻表态,
“宋兄放心,今日这番话,出的你口,入的我耳,事后无论何人问及,我自会一力承担,万万不会连累宋兄。”
宋瑜笑笑,
“余兄的品性我自然是信得过的,不然我也不会如此冒昧。
余兄,今晚事发突发,你我回到大理寺时,恰逢贼人作乱。
贼人凶狠残暴,攻势凶猛,余兄为了不让敌人攻破地牢,奋力抵抗,不幸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