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秀儿一回来,晏清河就偷偷跟她告状,叶宝根拿脏小孩玩过的糖给他吃。
胡秀儿好笑不已,忍不住想拍拍晏清河脑袋,可惜他长得实在太高了,够不着,只能拍拍他肩膀安慰道:
“没事,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等卖了猪赚了钱,我带你去城里的蜜饯铺子,想吃啥都给你买。”
“真的?很贵很贵的也给买?”晏清河低下头,一眨不眨地望着胡秀儿。
他眼睛眨啊眨,明亮又纯净,让胡秀儿不由想起了老家养的大黑狗。
大黑每次想找她要好吃的时候,就这样看着她,还冲她摇尾巴。
大黑是爹给她抱的狗,她从小养到大,聪明又能干,不仅会看家还会抓老鼠,冬天还能带着上山打猎,整个清河村都找不出比它更厉害更通人性的狗。
要不是实在带不来,她才舍不得送给里正呢。
也不知道里正对它好不好,会不会给它吃肉,天冷了会不会给它搭窝,会不会在窝里给它铺上厚厚的稻草。
“你想什么呢?”晏清河把整张脸都凑到胡秀儿跟前,吓了她一跳。
胡秀儿笑笑,“没想什么,我去做饭,你中午想吃啥?”
晏清河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他不喜欢胡秀儿当着他的面跑神,不喜欢她用透过他看别人的眼神看他。
他喜欢现在的日子,热闹简单开心,不喜欢他记忆中只有痛苦满是血腥杀戮的场景。
他觉得,他是谁不重要,谁要杀他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过什么样的日子,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他觉得给胡秀儿当赘婿挺好的,她人好,长得好看,做饭好吃,还很聪明能干,就算喜欢把他当小孩这点他也不讨厌。
如果能一直这么下去,那他就当晏清河吧,不会再有人为他死,他也不用再杀人了。
但前提是她得真心喜欢他,愿意把他当真正的夫君,而不是一直演戏。
事情还没办成前,戏还得继续演。
张大牛在马家猪舍盯着,李四全去了县城打听喜掌柜的底细,胡秀儿带着小叶子去各个村子挨家挨户找猪,晏清河拄着拐去其他肉铺收猪头猪下水。
整个就是一副措手不及,病急乱投医,实在卖不了猪肉就改卖卤肉的架势。
其他叫苦连天,他们本来还指望胡秀儿给他们出头,帮他们赶走收猪的喜掌柜,镇住随便涨价的猪舍,把生猪价拉回原位呢。
没想到胡秀儿这么快就扛不住了,准备改行。
他们也不会做卤肉啊,眼看从猪贩子手里买的生猪,已经涨到了十二文一斤,再这么涨下去,还怎么做生意?
镇上住户也叫苦,才刚入冬月,猪肉就涨到二十文了,都快赶上京城的肉价了,这可怎么吃的起哦,实在不行就吃鸡吃鱼吃豆腐青菜吧。
反正少吃几口肉也不会死,那些故意抬高猪肉价的人都不得好死!
万顺赌坊后院正屋,喜掌柜刚走进去,就一连打了几个喷嚏。
崔武忙侧过身,嫌弃地皱了皱眉,生怕被他的鼻涕星子溅到。
喜掌柜狼狈地掏出帕子,擦了擦鼻涕,拱手讨好笑道:“五爷,对不住,在外面吹了会儿冷风,有点着凉了。
您交代我的事我办的差不多了,那胡家肉铺都关门了,咱还继续吗?”
第六十二章 都有秘密
崔武不说话,手指轻轻叩着桌子,陷入了沉思。
他派去盯梢的人也说胡家肉铺乱成了一团糟,胡秀儿都准备改行卖卤肉卖小菜了,买了一大车萝卜白菜,还有好些个咸菜坛子什么的。
那个晏清河好像就是个吃软饭的,屁用没有,只知道跟在胡秀儿屁股后头,还跟个小孩整天在一块玩儿。
但是崔武心里还是犯嘀咕,胡秀儿不是这么轻易服输的人,晏清河那气度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难道是胡秀儿宁愿改行,也不想暴露晏清河的身份?
崔武手指停了下来,沉声道:
“继续收,同时派人放话出去,胡秀儿得罪了大人物,只要她在东河镇一日,所有人都不得安生。”
喜掌柜听得心里发紧,这么干真的能行吗?
听说那个女屠户可不是个善茬,逼急了她提刀打到他家门上怎么办?
崔武见喜掌柜不应声,眼一沉,脸一拉,冷声提醒道:
“我这儿缺个扫茅厕的,要不让你儿子先顶上,反正钱只要还不上,他的命就是我说了算,是扫茅厕还是剁了手脚扔去当乞丐,你要不先选选?”
喜掌柜吓的脸色发白,赶忙道:“我,我那不成器的儿子笨手笨脚,过来不是给您添乱嘛,您放心,就按您说的办,我这就去办。”
崔武冷哼了声,抬了抬手。
喜掌柜赶紧退了出去,直到出了赌坊,上了自家马车,才敢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老管家赶忙递上热茶,喜掌柜喝了几口,身上暖和了,心里却更苦了。
收猪的银子不难凑,他就算手头再紧百八十两还是能凑出来的,但是收上来的猪怎么处理是个大麻烦。
崔武不许他原价出售,免得东河镇的猪贩子钻空子,跑来县城买猪,再倒手卖回去。
可他收猪价本来就高,再加价,根本没人要,只能自己先养着。
他没养过猪,手下的人也没有养过这么多头猪的,天又冷,匆忙腾出来的牲口棚也不适合养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