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有才见她笑,还以为这事有戏,心里不由松了口气。
哪知胡秀儿却对他道:“两头太少了,我给你五十头。”
马有才愣住了,觉得要么是胡秀儿疯了,要么是他没听清,五十头!
别说他这儿了,整个东河镇现在都凑不出五十头能出圈的大猪!
“我把五十头猪放你这儿几天,你给我好好喂,顿顿精料能吃多少喂多少,饿瘦一头我饶不了你。”
胡秀儿开始放狠话了,马有才觉得她在放屁。
五十头猪,还顿顿精料,她知道一天那得多少钱吗?
胡秀儿当然知道,所以她才把猪放马有才这儿,只有他有地方还养得起。
胡秀儿继续放狠话:“要不咱们去衙门好好清算一下你违约的事,我可是去京城当面问过袁掌柜,你给他家可没涨价没断货。”
马有才的脸一下子绿了,这女人怎么这么较真,就这么点小事犯得着闹那么大吗?
“咱们的契约书上可写的清清楚楚,你到腊月之前,每天都按八文一斤给我送猪,如有违背,十倍赔偿。
你是打算赔我钱,还是赔我猪?”
胡秀儿自顾自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慢悠悠道:
“反正我没了生猪铺子也开不起来,咱们就慢慢打官司,今年打不完明年接着打。
只要官司打不完,我就天天来猪舍,闲着也是闲着,找你说说话,看看你咋养猪,也挺好的。”
第六十一章 做戏做全套
马有才的脸绿的发紫了,他气啊恨啊悔啊,要是早知道小寡妇这么难缠,他就不赚那点钱了!
胡秀儿真要带着人天天来猪舍堵他,他还怎么活?
镇上的风言风语还没刮过来,他家那只母老虎就得把他的皮给剥了!
“妹子,是老哥对不住你,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我赔给你点钱,打官司就算了吧。”
马有才弯下身子,搓着手,一脸愁苦的跟胡秀儿商量,“衙门自古向钱开,你亲戚就算是捕头,县太爷该收的钱也不会少半文啊,是不是?”
胡秀儿愤愤道:“佛争一口香,人争一口气,我现在不要钱,就想看那个姓喜的倒霉。
这样吧,官司可以不打,猪我也不让你白养,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事成之后,赚的钱我分你两成。”
马有才愣住了,仔细一琢磨,喜出望外。
原来胡秀儿买这么多猪回来是为了跟那个喜掌柜叫板啊,不是故意找他麻烦,还要分他两成钱。
这种好事,傻子才不干呢。
马有才笑的满脸褶子,连声夸赞,没有一点虚情假意,全是真情实感,
“还得是胡掌柜,真不愧是女中豪杰,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是大手笔,不就五十头猪嘛,我帮你养了,有事你只管吩咐,我肯定照做不误!”
胡秀儿也笑了,拿出让晏清河提前写好的契约书,拍在马有才面前,
“口说无凭,落字为证,马老板,咱俩这是第二次签契约书了,你要是再敢毁约,我可不是跟你打官司那么简单了。”
被一个女人反复威胁,马有才的脸色很是难看。
但是胡秀儿突然凑近,压低声音又说了句,“你好好想想钱有福,跟我作对的人都是啥下场,你不想成第二个钱有福吧?”
马有才顿觉毛骨悚然,心里的那点怨怼尽数化为了不安,点头如捣蒜,不敢再多说半句。
契约书顺利到手,胡秀儿让张大牛留下,等郭强那边送来的猪,确定无误后就留在马家猪舍,盯着猪,也盯着马有才。
就在胡秀儿这边忙碌的时候,铺子那头也没闲着。
太阳升起,街上人来人往,买肉的主顾又把晏清河团团围住的时候,小叶子背着叶宝根,一路哭着来了肉铺。
买肉的人都竖起了耳朵,原来是胡掌柜早就预定下的生猪,被猪贩子高价抢走了,铺子明天就要断货,没肉卖了。
小姑娘哭的眼皮肿胀鼻尖通红,小男娃也跟着哭,铺子里的伙计跳脚大骂,连晏清河都眉头紧皱一脸愁容。
买肉的人对此十分同情,本来打算买一斤的都买了两斤,本来还不打算买卤肉也买了点。
生猪又涨价了,猪肉肯定也要跟着涨,趁着还没涨赶紧多买点,反正现在天冷了,囤起来慢慢吃也不怕放坏。
生肉卤肉被一抢而空,胡家肉铺不到巳时就收摊了。
回到后院,小叶子赶忙打热水找帕子敷脸,哭了一路,冷风吹的她脸好疼啊!
叶宝根穿着厚厚的棉衣,戴着虎头帽子,圆滚滚地晃到晏清河跟前,仰着脸盯着他看。
晏清河蹲下来问他,“你看啥?”
“他们都说你变聪明了,”叶宝根扣着鼻子,小声问,“那你以后还跟我玩吗?”
晏清河点头,“玩!”
叶宝根高兴了,张开另一只一直攥着的手,露出一块已经被他捏变形的饴糖。
晏清河捏起糖放到嘴边咬了口,挑眉笑道:“是软的。”
叶宝根嘿嘿笑,“甜不甜?”
“甜,哪儿来的?”
“我用芝麻糖跟二狗换的。”
晏清河正在嚼糖的嘴停住了,叶二狗,叶宝根那个堂哥,据说整天流鼻涕,拉了屎都不拿土疙瘩擦的脏小孩。
嘴里的糖似乎没那么甜了,胃里还有点犯恶心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