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你的,不是人皮,是方士用驴胶制成的。”
顾清晏笑着,握住了胡秀儿还紧紧攥着的拳头,用另一只手,轻轻勾了勾她的鼻尖。
用满含宠溺和深情的声音,柔柔地道:
“我才不会让你的脸上贴上别的皮,那些个脏东西,碰都别想碰你一下。”
胡秀儿被他弄的脸又红了,在屋里也就算了,怎么在外面也变的爱动手动脚起来,还什么让人酸掉牙的话都能说的出口。
这人脸皮厚的,简直令人发指。
甩开顾清晏的手,胡秀儿愤愤撇过头,不理他。
顾清晏却要凑上来问,
“你就不好奇我什么时候跟大伯这边约好的?”
“不是在进京路上,就是在住到京畿大营那几天。”
胡秀儿撇嘴,没好气道。
她只是不爱琢磨,又不是真的傻。
顾清晏不主动告诉她,肯定是有原因的。
第五百六十四章 她的忌日
顾清晏还想再逗逗胡秀儿,轰隆一声,斜前方的假山背阴处,忽然露出一个洞。
胡秀儿的手不由自主往腰带上放,那里藏着她随身携带的燕尾刀。
在京城这个地方,随身不带着兵器,她心里不踏实。
只是没想到,要在国公府派上用场。
顾清晏盯着那黑黝黝的洞口,眼眸不复之前的温和宠溺,变得幽深暗沉起来。
“进来。”
从洞内响起了顾勇志的声音,有些沙哑暗沉,还有点中气不足的虚弱。
听得胡秀儿眉头皱起,按理说,大夫人病重,还给顾清欢和顾清明定下了那么乱七八糟的亲事,他们应该过问一下。
可顾清晏却说不用理会,大伯娘都没主动告知,他们何必上赶着自找麻烦?
反正大伯娘那人固执的很,疑心又重,从不肯听旁人的好心劝解,还总觉得旁人都是要害她。
更何况大伯父都不管,他们何必操这份闲心?
胡秀儿只得作罢,实在搞不懂顾家人都在想什么。
国公爷对妻子儿女不闻不问,顾清晏也是冷漠无情的很,大夫人更是脑子抽风,顾清欢和顾清明居然也不反抗。
一个两个,大概脑子都不太正常。
可没想到,国公爷的声音这么虚弱,好似也病了一般。
想到自己离京前,跟国公爷告别时回头看到那一幕,胡秀儿的心不由提了起来。
国公爷的身子,实在算不得好。
顾清晏拉着胡秀儿进了山洞,顺着台阶一路往下,又往上,走了足有上百个台阶,才看到顾勇志。
胡秀儿险些惊呼出声,顾勇志的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只见他盘腿团坐在蒲团上,穿着一身青灰色道袍,戴着道冠。
脸色苍白,嘴唇有些发灰,脸颊深深的凹陷了下去,整个人非常瘦。
瘦的像一副骷髅架子一般,宽大的道袍与其说是穿在身上,不如说是挂在身上。
从侧面看,薄薄的一片,风一吹,就要把他给吹走了似的。
但他眼睛很亮,精神头很饱满,尤其在看向顾清晏的时候,眼中满是自豪和慈爱。
让胡秀儿莫名鼻子泛酸,有种他一直在这里,默默等待的感觉。
“你们都能平安回来,真是再好不过。”
顾勇志开口了,声音还是很低沉喑哑,但比之前稍稍有了点力气。
可能是因为高兴,语气欢快,才不显得那么虚弱。
胡秀儿有些难过,她学医时间虽不长,但也看得出来,国公爷只怕是时日无多了。
见顾勇志朝自己看过来,胡秀儿忙收起难过,努力挤出笑容来。
“好孩子,多谢你了,把阿晏平安带了回来。”
顾勇志非常慈祥亲切的话,让胡秀儿有些绷不住,眼眶泛酸起来。
顾清晏却极其煞风景的来了句,
“大伯父,你今日叫我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他语气太正经,太冷漠,胡秀儿眼睁睁看着顾勇志脸色僵了下,没忍住,瞪了顾清晏一眼。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了?
你难道看不出来你大伯快不行了吗?
顾清晏没看胡秀儿,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顾勇志。
顾勇志叹了口气,
“今日是你娘的忌日,我本以为你应该记得的。”
胡秀儿的心一紧,却见顾清晏依旧面无表情道:
“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去祭拜她。”
“她毕竟是你娘啊,阿晏,她也是没有办法。”
顾勇志又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顾清晏似乎有所触动,抿了抿唇,有些艰涩问道:
“你叫我过来,就是想让我过去祭拜?”
“我是想让你陪我一起过去,我也该去看看她了。”
顾勇志似乎在给顾清晏找台阶下,把话说的很体贴,听得胡秀儿倍感无奈。
顾清晏都多大了,国公爷还只当是哄小孩呢。
可顾清晏就吃这套,刚才还梗着脖子不肯去呢,这会儿就软和了下来,
“那,行吧,我带你过去。”
说完,才扭头对胡秀儿道:
“我家陵园就在院后山里,我带大伯父去去就回,你在这边等一下。”
胡秀儿刚要点头,就听顾勇志道:
“让她也一起过去吧,皇上已经给你俩赐了婚,她是你未过门的媳妇,也该让你娘见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