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绪心有不甘地看向胡秀儿,本以为会从她脸上看到一丝的难堪和慌乱,不成想,看到的却是一张平静无波的脸。
甚至比记忆中更大气更好看了些,还有些令他很不爽的高高在上。
就好像他是三岁小儿,在无理取闹一般,让王绪忍不住再次冲胡秀儿嚷嚷,
“胡氏,你敢摸着心口发誓,你真的是为了我宋兄好,才跟他和离的吗?
那你在同他和离时,为何要卷走所有财物,为何还要当街将他痛打一顿?
你可知,就因为你的无情,我宋兄险些就无法参加科考了!
你险些就把一个状元之才,给彻底毁了!”
孙泉听到这话,不由脸色大变,立刻沉声喝道:
“无耻狂徒,你休得胡说!
我们秀儿才不是——”
胡秀儿突然开口,打断了孙泉的话,盯着王绪沉声道:
“王绪,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宋瑜,那你怎么不去问问宋瑜。
明明我们早已和离,他为何还要以我胡家女婿自居,非要把功名旗立在我们村口?
不仅在我家大摆宴席,还把我名下的田地房屋据为己有。
这难道就是他对于我爹救了他性命的报答,是他对于我供养他多年的回报?
我可以摸着心口发誓,我从不欠宋瑜分毫。
你去问问宋瑜,他敢吗?
还有,你把宋瑜当成最好的兄弟,愿意为了他不顾一切,那他呢?
他把你当成最好的兄弟了吗?
你们多久没有通过信了,他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你知道吗?
你确定,他将来不会因为你今日执意阻拦,导致他的功名旗还要尴尬地立在我们村口,而怨你?”
胡秀儿每多问一句,王绪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等到胡秀儿问完,王绪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他已经好几个月没跟宋瑜通过信了,他甚至连宋瑜进了户部的消息,还是从岳父那里听来的。
说实话,王绪是有点难过的。
但他试着理解宋瑜,他初入朝堂,一定很不容易,可能很忙,忙到没空给他写信也很正常。
可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胡秀儿这般追问,王绪心里强撑着的兄弟情谊,好像快要碎了。
他很难过,非常难过,试图想要做点什么说点什么,证实自己和宋瑜就是最好的兄弟,牢不可破。
正当王绪想要再一次甩开李志远的手时,一道急促又颤抖的女子声音从院门处传来过来,
“王绪,住手!”
王绪扭头,看到自己夫人挺着个大肚子,急匆匆走了过来,不由脸色大变。
也顾不上现在自己是什么处境了,也不管周围都是些什么人,赶忙转身迎了上去,嘴里还一连串的抱怨,
“哎呀,你怎么来了?
你现在身子那么重,怎么还能到处跑动呢?
谁把你带来的,岳母不是照看着你呢吗?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第五百三十七章 拦住不让跪
王绪三步并两步,冲过去扶住高二娘的胳膊。
高二娘反手一把死死抓住王绪,用力一扯,把他扯到自己跟前,伸手就揪住了他的耳朵。
疼的王绪脸都皱成一团了,连忙喊,
“疼疼疼,夫人轻点,轻点,我耳朵都要被你给揪掉了!”
“你还知道疼?你还知道我是你夫人,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崽儿?
我还以为你光知道那个去了京城,几个月也不给你来一封信的好兄弟了呢。
你这个没良心的,一点也不知道心疼心疼我们,你非要把一大家子都害死了,是不是?!”
高二娘骂着骂着,自己先哭了起来。
把王绪慌的都顾不得疼了,就那么撇着头,用极其别扭的姿势,伸手去给高二娘擦眼泪,嘴上连连哄着,
“夫人莫哭,莫哭,都是为夫的错,为夫不敢了。
真的不敢了,夫人你快别哭了,顾着点肚子里的孩子啊.......”
这一幕看的胡秀儿唇角上扬,看的顾清晏大开眼界。
权贵之家的命妇,就算再受宠,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揪丈夫的耳朵。
当然做丈夫的,也不会这么怂包,被自己妻子呵斥怒骂,还舔着脸一个劲儿哄。
都说床头教妻,那是宠溺。
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是要顾着点体面,不可对妻子如此纵容。
顾清晏摇头叹息,却看到胡秀儿眼中的笑意,愣了下,若有所思起来。
胡秀儿好像并不讨厌这种相处模式,甚至还有些喜欢。
想到胡秀儿在清河村时,风风火火的样子,想到她把砍骨刀狠狠剁进案板上,喝退众人,把那个傻乎乎的晏清河护在身后的样子。
顾清晏好像明白了,胡秀儿想要的是什么。
她向往的夫妻生活,大概就是眼前这样的情形。
不是相敬如宾,不是温和有礼,而是亲密无间,肆意张扬,毫不顾及外人的眼光。
意识到这点,再去看王绪,顾清晏觉得这个怂包也有点可取之处。
虽然蠢,但起码待人真心,哄夫人也有一套。
那就饶了他这回,罚他去帮着挪功名旗吧。
高二娘及时赶到,拦下了王绪,再无人敢阻拦挪旗一事。
孙泉亲自带着村中青壮,将功名旗挖了出来,锯成几截,装到镖局的大车上,立刻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