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墨水，奏折、碎瓷片........
让人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内监宫女们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反了！全都反了！这些混蛋东西........”
手边再无可砸之物，皇上朱弘懿猛地一用力，将龙案也掀翻在地。
宽大的龙袍拖曳在地上，险些被他自己不小心踩到，下台阶的时候踉跄了下。
黄骁赶忙上前去扶，
“陛下小心！”
皇上一把拂开黄骁的手，神色阴鸷地指着黄骁冷冷道：
“朕知道，你私下跟顾清晏交好，你对他比对朕更忠心！
你们一个两个，都身在曹营心在汉，不肯效忠于朕。”
他神情阴鸷狠厉，好像下一刻就要命禁卫军冲进来，把黄骁拉下去五马分尸。
黄骁顾不得地上满地的碎瓷片，立刻跪下表忠心，
“陛下，奴才从不敢忘了陛下的知遇之恩，奴才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鉴！
奴才之所以同勇冠侯交好，也全是因着陛下是真心爱惜他。
正是因着陛下看重勇冠侯，奴才才会同勇冠侯交好。
奴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陛下，除了陛下，奴才绝不会效忠任何人！”
黄骁这番话说的铿锵有力，无比坚定。
全然不顾自己的膝盖被碎瓷片扎破，不停流出的鲜血。
皇上看了黄骁好一会儿，冷哼一声，
“那小子自己只怕都不愿意承认，朕对他的真心。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他的心上人，早就把朕这个亲舅舅抛诸脑后了！”
这话充满了哀怨，跟刚才那种狠厉到极点的冷酷，判若两人。
让提着十二分小心的黄骁，觉得自己恍惚看到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意识到自己可能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黄骁心中惊惧万分，忍不住身子颤抖。
他死死咬住牙关，不敢露出任何异样，把本就低垂着的头，又往下低了低。
一声不吭，只当自己是哑巴了。
第五百三十二章 虐杀
黄骁发现，自打上元节后，皇上的性情就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以往的皇上，泰山压顶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是个极为克制隐忍，善于隐藏情绪的人。
可自从上元节闹出那场乱子后，皇上就变了。
脾气越来越暴躁不说，情绪也多变到令人发指，疑心重，杀心更重。
就好像一根弦，被绷的过了头，就开始变形变样了起来。
尤其在倒春寒那几日，皇上犯了一次头疾后，这样的变化越发明显。
但皇上并不是义无反顾朝着这个方向变，而是会在两种状态中迅速切换，弄的黄骁都措手不及，被责罚了好几回。
黄骁一直都想不通皇上性情变化这么大的缘由，他甚至私下把皇上生病期间用过的药，还有给皇上看诊过的御医，都细细查了一遍。
没查出什么不妥，但是皇上的性情就是变得诡异了。
今日，黄骁明白了。
不是皇上变了，是皇上本来就是这样。
只是他以前太善于伪装，没被人发现罢了。
窥探到真相的黄骁，不由为即将回京的顾清晏捏了把汗。
面对这样性情诡谲多变的皇上，小侯爷能应付得来吗？
不同于黄骁担心别人，御书房内其他人都在担心自己。
他们眼睁睁看着已经逐渐恢复平静的皇上，面色陡然狰狞，歇斯底里吼了起来：
“朕才是真龙天子，才是太祖血脉！
除了朕，谁也别想坐那把龙椅，谁也别想........”
他们都惊呆了，害怕极了，恨不得从地上找条缝，赶紧钻进去保命。
除了守在殿门口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他一边心惊胆战地看着皇上癫狂的模样，一边不动声色想要离开御书房。
眼看一只脚都要踏出御书房门槛了，在大殿内来回走动，怒吼的朱弘懿，突然停了下来。
黄骁顺着皇上的视线，看向正要跨过门槛，偷溜出去的小太监，眼眸一沉。
这种时候，人人都想着保命，不敢乱动分毫，连呼气都生怕自己发出的声儿太大了，会引起皇上的注意。
这个小太监，却想偷溜出去。
十分不对劲，肯定有问题。
黄骁正要起身，冲过去拿下那个小太监。
就见皇上指着小太监，直接问道：
“你要去哪儿？”
小太监的脸唰的一下子白了，但他反应很快，立刻就跪下回道：
“奴，奴才见陛下心中烦闷，恐陛下口渴，想去给陛下沏一壶茶来。”
黄骁眯了眯眼睛，一个负责开关门的小太监，被皇上指着鼻子问，仓促之间还能回答的这么条理清楚。
这个小太监，十有八九是别人安插在御书房的眼线。
他的话，一个字也不能信。
黄骁都能看出来的事，疑心病重到无药可医的朱弘懿，自然看的更清楚明白。
“是吗？那你倒是心细的很。”
他歪了歪头，笑了起来。
笑容灿烂，还带着些许孩童般的天真无邪。
虽有了岁月痕迹，但依然俊美的脸，依稀能看出他一母同胞妹妹，大夏第一美人安乐公主的倾城之色。
可在这种场合，这种情况下，这样的笑容，只会让人觉得不寒而栗，看不到半分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