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没人提起车厢里险些失了清白的张六娘,只因当时大家都忙着救治长公主,忙着听安郡王瞎指挥,忙着照顾听闻噩耗疾奔而来的李宝珠。
没人顾得上车厢里那个受害者,更没人注意到,女子护卫队的人,把张六娘抬走后,连夜离开,不知踪迹。
直到长公主悠悠转醒,问起张六娘时,众人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个人。
然后这才发现,人家早就跑没影了。
长公主得知张六娘连夜跑了,又是一阵胸闷气短,头痛欲裂。
完了,这件事瞒不住了,顾清晏很快就会知道,那个小心眼爱记仇,心狠手辣的兔崽子,还不知会怎么报复回去呢。
长公主看向李宝珠,李宝珠眼睛红肿,脸色憔悴,神情疲惫不堪。
再看向朱承弘,顶着两个大黑眼圈,一脸慌乱无助。
但这俩人,居然还手拉着肩挨肩,坐在一处。
朱承弘那混蛋的脏爪子,居然还在轻轻抚着自己女儿的后背。
而自己那个傻女儿一边哭,一边咒骂张六娘是个狐狸精惹祸精,该派人把她抓住,千刀万剐了才是。
长公主突然觉得心很累,累的她连一个字都不想再说了。
第五百一十章 将军还需继续搞钱
张六娘咬着牙,拼命催动身下的马,往宁乡城奔去。
她当时在车厢里,只是彻底失去了力气,并没有昏迷。
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听到了外面的混乱。
她很急,很慌,很害怕。
可她动弹不得,什么也做不了,直到护卫队的人找来,把她抱起。
张六娘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快走,走,立刻,马上!”
这个地方,她是一刻也不能待了。
安郡王那个混蛋倒打一耙,说她故意勾引,长公主被气得吐血昏迷,那个急匆匆跑来的乡君,只知道哭。
事情闹成这样,肯定要有人来当那个替罪羊。
不管是安郡王,还是长公主,还是那个只知道哭的乡君,都比她地位高,都比她更重要。
所以,会被牺牲的只可能是她。
说不定,他们会逼她认下故意勾引的罪名,然后顺理成章,把她给打杀了。
或者他们会顾及她祖父的威名,留她一条命,让安郡王把她收入房中。
给她一个侍妾什么的名分,大被一蒙,把此事彻底掩盖过去。
当日在画舫上,她险些被大伯娘的侄儿欺负后,大伯娘就是这么说的。
她说男女之事,闹大了都是女人吃亏,还说她侄儿是真心喜欢她,只是一时情难自抑罢了。
让她不要太过计较,等他们二人成了亲,也就不会有人再拿这事嚼舌根了。
从那一刻起,张六娘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不要指望任何人,只能靠自己!
现在也是一样,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她不能坐以待毙,她得给自己找一条活路!
张六娘唯一能想到的活路,就是去投奔胡秀儿。
胡秀儿那个人骨头硬,不怕事,既然承诺过她祖父会护她一世周全,应该不会食言。
再加上胡秀儿跟顾清晏的关系,万一顾清晏为了不得罪长公主和安郡王等人,选择牺牲她。
胡秀儿应该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被打杀,西北军中,敢于违抗顾清晏的,能让顾清晏改变主意的,也只有胡秀儿了。
宁乡城,胡秀儿估摸着保证金应该收缴的差不多了,便去找周非白对账。
却见周非白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满身灰尘,十分狼狈。
胡秀儿的脸色不由很是难看,
“你这是,又被打了?”
周非白扯了扯嘴角,无奈笑笑,
“我这可都是被你给连累的,那帮老东西现在怕了你了,不敢朝你下手。
可心里又实在气不过,就把火气冲我发,弄的我现在出个门都得提心吊胆,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挂了。”
胡秀儿心里窝火,宁乡城里这帮老家伙,真是给脸不要脸,每天不给她找点麻烦,就跟吃饭没放盐一样,日子过的都没滋味。
真不知道他们的脑子里是不是都被刻上了铭文,上面写着“女人当官天打雷劈”。
要不然怎么明知道斗不过她,还是不肯接受她是守将的现实,非要给她找这种无伤痛痒但是特别恶心人的麻烦呢?
不过,看着周非白那副窝囊样,胡秀儿还是嫌弃不已,
“被那群老东西刁难的又不是你一个,人家罗九和张强怎么就不像你这么狼狈?
说到底不是那帮老东西厉害,是你自己太弱了。”
周非白气的直瞪眼,他都伤成这样了还要被嫌弃,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一点同情心啊?
“你还好意思说,你给罗九和张强安排的都是什么差事?
给我安排的都是什么差事?
你让我去催收保证金!
你都不知道那帮老东西有多难缠,我稍微催的紧点,他们就要死要活,还拿头撞我,要跟我同归于尽。
要不是现在不能随便杀人了,我真想一刀结果了他们。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跟你来这个破地方........”
胡秀儿听着周非白没完没了的抱怨,忍不住掏了掏耳朵,嘟囔道:
“又不是我让你来的,是你自己非要上赶着给我当师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