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不一定非要师出有名,但是师出无名的话,就要有绝对的把握碾压敌人。
绝对不能输!
输了史书上就会记下重重的一笔,甚至故意抹黑造谣,让你声名狼藉,遗臭万年。
只有师出有名,才能占理,有理才有号召力,有号召力,才能将士拼命,民众支持,四海认可。
这个名用的足够好,甚至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
胡秀儿以前还似懂非懂,现在看到圣子不惜胡编乱造,也要给自己找借口,她一下子就懂了。
难怪从古至今,那些个起兵造反的都要打出什么旗号来。
不是“伐无道”就是“清君侧”,要么“替天行道”要么“匡扶正义”,好像起兵造反都是被逼无奈,都是不得不为之一般。
就连之前那伙先太子旧部,在上元节放火,四处引爆,搞的京城地动山摇,无辜百姓死伤一片,也要扯着“天罚”的名头。
故意制造混乱,散播“天罚”的谣言,让百姓质疑皇上德不配位,才引得上天降下惩罚。
把他们为了一己私利发动的宫变,弄成了为了拨乱反正,匡扶社稷的大义之举。
多可笑,多荒唐,可现实就是这个样。
不身处其中,根本不会知道真相。
胡秀儿忽然发现权力争斗跟打仗是相通的,把兵法那套搬到朝堂上,也一样适用。
这么一想,再听圣子叨叨叨,就觉得特别好笑。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他是正统正义,别人都是强盗恶贼,他起兵造反是顺应天意,是理所应当。
胡秀儿都怀疑,这些话说的多了,连圣子自己都信了。
要不他怎么连隆裕太子是如何中毒,都能说的一清二楚,好像亲眼见过似的。
什么知道隆裕太子爱好饮茶,故意送来茶具让他把玩解闷。
茶具在烧制的过程中,添加了特殊东西,单独使用是没有毒的,但是跟隆裕太子当时正在服用的药相冲。
故而隆裕太子就中了毒,毒性很弱,不伤内脏,只伤脑,连御医都查不出。
直到隆裕太子在宫宴上,突然发狂,行刺太祖,才被人发现了端倪。
害人之人终害己,手足相残,隆裕太子死的惨烈,害他的人也没有好下场。
一个年纪轻轻就病死,一个白发人送黑发人。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全死光,只得过继别人儿子,把皇位拱手相让。
圣子完全沉浸在自己编造的故事里,根本停不下来。
一会儿大笑,一会儿大骂,一会儿又大哭........
胡秀儿木着脸静静地看着,圣子不是装疯,他是真的有点疯。
就跟她在村里的时候,听人说的戏疯子一样,戏演多了,就活在了戏里,忘了自己。
但戏就是戏,不是真的。
圣子沉浸其中,无法自拔的戏,本身就有很多说不通。
如果只靠这些财物就能东山再起,他就不会千方百计把她抓来,想利用她让顾清晏归顺了。
隆裕太子已经死了四十多年了,一朝天子一朝臣,这都两朝了。
圣子手中的人力物力财力,都不足以让他起兵造反,他没把握靠自己推翻当今圣上,才会想要借助外力。
只要看透了这一点,他说再多都是枉然,胡秀儿一个字都不信。
但当圣子停下来,转向她时,她却立刻露出了震惊到呆滞的神情。
这是她演的最拿手的表情,只用瞪大双眼,微微张开嘴,脑子放空就行。
圣子对胡秀儿这样的反应很满意,觉得自己不遗余力的表演收到了应有的效果。
心情大悦,主动拿起一个白玉龙头梳,递给了胡秀儿。
“你头发都散乱了,用这个梳一下吧。”
第四百二十八章 人带进来了
胡秀儿看着这个龙头梳,巴掌大小,和田白玉质地,局部受红色沁,玉质体如凝脂,脉理坚密,温润纯正,精光内蕴。
造型却很古朴,梳柄为龙头作回首状,龙口微张,口中有一颗沁红宝珠。
微微晃动梳子,宝珠会随之摆动。
这样浑然天成的玉料,精巧的雕工,绝对是件世间少有的珍品。
难怪在满殿的珍宝中,都能被单独装在一个锦盒中。
圣子为了拉拢她,真舍得下本钱。
不要白不要,胡秀儿爽快接过,直接梳起头发,挽成发髻,将玉梳别在了发髻上。
看着胡秀儿那个过于简单,还有些歪歪扭扭的发髻,圣子眼角抽了抽,但还是十分捧场地夸了句,
“只有这样的宝梳,才配得上我女儿的美貌。”
胡秀儿脸皮再厚都有点顶不住,她现在这副鬼样子,有个屁的美貌。
真不愧是戏精,这样都夸得出口。
演技比不上,胡秀儿只得低头扬唇一笑,故作娇羞。
圣子哈哈大笑,觉得女人终归还是女人,即便再勇猛善战,也一样爱美愚蠢。
顾清晏只怕是看走眼了,为了这么个女人不顾一切,真是色令智昏。
哪知胡秀儿刚娇羞完,就提出了一个让圣子措手不及的要求。
“父皇,我想去主墓室,亲自瞻仰一下太祖的遗容!”
虽然已经信了七八成,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胡秀儿还是想确定一下,这里到底是不是太祖真正的陵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