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间是一座用金砖垒起来的山,在小山的四周随意堆放着各种奇珍异宝。
红通通半人多高的珊瑚树,整块羊脂白玉雕成的观音,挂满了五颜六色宝石的七层宝塔,还有比拳头还大堆满了箱子的夜明珠........
随意拿出来一样,都能被世人奉若珍宝的东西,就这样七零八落散落在整个大殿内。
胡秀儿为自己刚才生出的怀疑,向太祖皇帝道歉。
这里真是他老人家的陵墓,看看这丰厚的陪葬,除了太祖皇帝,谁还能这么豪横。
不过,想到顾清晏祖孙三代都受困于西北军的军粮,胡秀儿心里对太祖皇帝的敬仰不由生出了裂痕。
她一直以为太祖皇帝就跟戏文里那样,是个勇猛善战,爱民如子,一心为了天下百姓,勤政节俭的千古明君。
毕竟她可是听着太祖皇帝穿着打补丁的龙袍,也要省出银子赈济灾民长大的啊!
结果,现在,眼前这些.........
把大夏朝的国库都搜干刮净,甚至掘地三尺,都凑不出来这么多财物吧。
如果顾家老将军,顾清晏他爹,还有顾清晏,知道他们拼尽全力效忠的君王,宁愿让边疆将士忍饥挨饿,也要往自己的陵墓里堆满金银珠宝。
他们会不会心寒?
那些为了保家卫国死在战场上的将士,会不会心寒?
为了阻挡蛮夷,把火药弹绑在自己身上,跟蛮夷同归于尽的丁卯,会不会心寒?
不管他们会不会,胡秀儿看着这满殿的金银珠宝,觉得心寒。
这么多财物,哪怕只拿出三成,好好经营西北,也能彻底解决西北军的缺粮困境了吧?
只要粮草充足,西北军就不用白白牺牲那么多将士。
要是给西北军配备好一点的盔甲和刀枪,好一点的战马,胡秀儿相信以顾清晏的本事,他能横扫西北,让边关所有异族尽数臣服。
可为什么不呢?
为什么宁肯带进棺材,藏在地下几十年,也不肯拿出来给西北军用,给顾家用?
胡秀儿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功高震主,也许西北军的困境,从来都不是无法解决,而是不能解决。
这个念头让胡秀儿通体生寒,整个人仿佛都被冻住了一般,一动也不能动了。
第四百二十七章 戏精
圣子以为胡秀儿是被这满殿的珠光宝气镇住了,用无比自豪,很是得意的语气道:
“世人都以为太祖龙御归天后,葬在了皇陵,却不知太祖早就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了这里。
这些都是太祖留给后代子孙的退路,若是有朝一日,子孙不争气,丢了大好河山。
这里的财物足够让不肖子孙招兵买马,东山再起。
这个秘密,太祖只告诉了你祖父一人,你祖父是太祖亲封的太子,是他亲手教养,指定的唯一继承人!”
胡秀儿尽量放缓身体,把注意力从刚才冒出的那个恐怖念头中抽离出来,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
“只可惜,祖父没能登上皇位。”
这话圣子可不爱听,眼神都维持不住表面的温和,变得狠厉了起来,
“要不是当年,他害的你祖父中毒,致使你祖父神智混乱,酿成大错。
你祖父怎会自责到以死谢罪,引火自焚?
我又怎会流落在外,东躲西藏?
他谋害兄长,祸乱朝纲,害的太祖病逝,他有什么资格继承皇位,当天下之主?!
你祖父才是众望所归,才是天命所属!
他霸占了皇位那么多年,凭什么还要由他挑选出来的庸才继承皇位?
皇位本来就应该是我们的,是我的!”
胡秀儿看着终于露出一点真面目的圣子,不怕死的继续拱火,
“话虽如此,可现在坐在龙椅上那位的亲爹,跟我祖父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朝中老臣念在他跟祖父血脉相通的份上,对他很是忠心呢。”
圣子一听这话,果然更激动了。
他挥着手臂,恶狠狠吼道:
“狗屁的亲兄弟,要不是他爹暗中帮忙,你祖父怎会那么轻易中毒?怎么会在刺伤了太祖后那么自责?
那人是元凶,他爹是帮凶,他们没一个好东西,都想抢你祖父的皇位!”
胡秀儿脑子抽了下,忍不住在心里骂,你大爷的,编瞎话的时候能不能带点脑子?
谁会帮着外人毒害自己的亲哥,行刺自己的亲爹?
但凡是个脑子没坏掉的,都知道自己亲哥和亲爹不管哪个当皇帝,都比同父异母心狠手辣的兄弟当皇帝强。
除非是他自己想当皇帝,还不想背上骂名,就先推个替死鬼出来。
等替死鬼把罪名都坐实了,再想办法搞死替死鬼,自己上位。
可不管是从顾清晏口中,还是国公爷无意中透露的只字片语,当今圣上的亲爹都是个极其胆小,懦弱无能的人。
要不然也不会在新皇登基后,整日惶恐不安,硬生生把自己给吓出病,一命呜呼了。
所以就他这比芝麻绿豆还小的胆子,怎么帮先皇给隆裕太子下毒?怎么诱使隆裕太子自责到自焚?
为了给自己的所作所为找个义正词严的借口,圣子可真会颠倒黑白啊。
胡秀儿不由想到了顾清晏教她兵法时,重点强调过为何要师出有名。
因为打仗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武力对抗,而是人跟人,国跟国,甚至民心跟民心之间的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