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不敢想自己的脑袋还能不能继续长在脖子上，只能拼了命往事发地跑。
陪着皇上登上城楼的周正，和骑马在下方巡视的禹卫，都在拼命跑的人行列。
禹卫仗着马术好，手下开路快，跑到了最前面。
看到已经完全崩塌的房屋，禹卫的心就不断往下沉。
房顶都不见了，瓦砾砖块满地都是，这还不算什么，最头疼的是里面传来的痛苦哀嚎。
有人受伤，就可能有人死亡。
过个节，先是失火惊到了皇上，再是爆炸死伤了一堆权贵世家的亲信，他们五城兵马司会成为众矢之的，死的很惨吧。
禹卫翻身下马，艰难迈步往里走，半截房梁掉落下来，手下赶忙冲上来想要护住禹卫。
禹卫狠狠甩开手下，一脚踹开砸到面前的房梁，继续往里走。
被改成火药作坊的民房，在外墙上也做了些防火的措施，用了厚厚的石块砌起了一道围墙，试图隔开邻居。
可遇到能掀翻屋顶的爆炸，这些只能隔断烈火的石块，非但没有一点用，还成了砸坏邻居屋顶的凶器。
站在废墟中，听着四周传来的哀嚎哭喊，禹卫的头皮一阵阵发疼。
废墟中，被炸的七零八落满身是血的工匠，拼命拖着只剩一半的身体，伸长手臂向禹卫求救。
“大人，救，救救我，我，我，我不想死.......”
禹卫看着工匠被炸断的下半身，看着随着他爬行散落出来的肠子，狠狠闭了闭眼睛，拔出长剑，给了他一个痛快。
手下见状，忍不住小声提醒，
“大人，这种活口不留着做个人证吗？”
禹卫冷冷扫了一眼手下，讥讽道：
“只剩半截身子的人，你要拿什么给他续命，让他撑到能出堂作证？”
手下讪讪低下头，不敢再多话。
禹卫抿了抿唇，这种案子根本没法查，拔出萝卜带出泥，真要查，全京城的权贵世家都得剥层皮。
且看皇上打算怎么处理吧，是一查到底，还是揪几个替死鬼出来泄愤。
周正来到现场，看到这个情景后也是一个劲儿叹气。
禹卫见周正过来，走上前压低声音道：
“六处爆炸，目前只找到五处，最开始那处还没找到，我担心，那处并不在城内。”
周正的脸一下子更苦了，捏着眉心叹气道：
“你可千万别跟我说是那处啊。”
禹卫长叹了口气，“我已经派人过去看了，希望不是那处吧。”
说曹操曹操到，手下来报，最后一处爆炸点找到了，城外西山火药库。
周正没忍住，身子晃了晃，险些晕过去。
禹卫一口气憋到心口，堵的难受至极。
他娘的，怕什么来什么，到底是那个狗日的干的，连火药库都点，真他娘的想造反不成？
神火营自皇上登基后就大力扶持，每年花费数万两银子研发火器，还专门在西山挖了个火药库。
为的就是安全存放，万无一失。
结果，炸了。
禹卫走在西山被炸出来的乱石堆上时，都觉得两脚像是踩在棉花上。
今晚发生的这一切都跟做梦一样荒诞，让他一个久经历练的指挥使，都觉得难以置信。
火药库的大门是一块巨石，已经被炸毁了，塌成了一堆乱石。
一个工匠倒在了门口，胸口嵌入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块，应该是爆炸时石块击碎了他的胸骨，直接把他给砸死了。
烟雾未散，不敢点火把，只能摸黑往里走。
火药库建在被挖开的山洞里，洞有点深，没工匠引路，也没火把照明，禹卫等人往里走了不到两丈，就不得不退了出去。
哪知就在他们退出去的瞬间，山洞里又传来几声巨响，紧接着大地开始颤抖。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整座山塌陷了。
轰隆隆的巨响中，山体开始崩塌，山头往一边迅速滑落。
等到灰尘散开，原本的山头整个滑落了下去，火药库所在的位置凹陷成了个大坑，原本还算秀丽的小山，变成了个被削平山头，一边凹陷的怪兽。
在清冷的月光下，裂开的山口，像一个吞天的巨兽。
有人忍不住惊叫：
“天罚，这是天罚！”
第二百三十六章 有多远滚多远
尽管禹卫反应迅速，一剑刺死了那个大喊“天罚”的人，但天罚的传言还是不胫而走了。
一座山的崩塌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的，尤其在天亮以后。
但凡看到西山变成这样的官员，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无法想象什么样的力量才能将一座山毁成这样，只有可能是上天降下的惩罚。
可上天是不会无缘无故降下惩罚的，一定有缘由。
大家不由想到了突然起火的灯楼，那么多灯楼，却偏偏是龙形灯楼先起了火。
火势蔓延的那么快，几乎烧毁了一条街，结果抓了好几百人，关押了一群官员，审了又审，也没查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好像这火是从天而降，偏要在皇上眼皮子底下燃起来似的。
有人联想到了西北的战事，有人说起了南方的灾情，还有人提到了皇上登基时的腥风血雨.......
风言风语根本止不住，飞快在京城及附近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