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瑜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捏着酒杯的手指都有些发白了。
勇冠侯,他怎么能这么对待胡秀儿?
他凭什么这么对待胡秀儿?
林长天也觉得勇冠侯做的太绝情了,那么美貌善良的女子,就这么被抛弃了实在太可怜。
那天桃花宴上,那位夫人确实冲动了些,但也是为了维护勇冠侯府和鲁国公府的声誉。
要不是福宁乡君做的太过分,以那位夫人的良善,她也不会当众跟人动手的吧。
就因为这点事,就把自己的救命恩人抛弃了,勇冠侯也太不近人情了。
一个女子,被夫君抛弃,孤零零回到故乡,以后可如何过活啊?
宋瑜抿着唇,听着林长天长吁短叹,一言不发。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压不住这满腔的怒火和愤恨。
这些皇亲国戚权贵世家,从来就不会把他们这些出身卑微的人放在眼里。
在勇冠侯心中,胡秀儿就跟那阿猫阿狗没区别,高兴时就逗一逗哄一哄,拿些珠宝玉器打扮着玩。
不高兴了,就一脚踹开,哪儿管踹的疼不疼,会不会被踹死。
什么救命之恩,什么一见钟情,都是狗屁!
他现在只想知道,胡秀儿是真的会被好好送回原籍,还是会在路上被勇冠侯派的人偷偷杀掉,永绝后患。
一个毫无背景的乡野女子,路上随便发生点意外,撞车了,翻船了,生病了,死了就死了,谁会在意?
他要怎么做,才能保住胡秀儿的命啊?
宋瑜心急如焚,却又不能表露,捏着酒杯的手控制不住的发抖。
林长天还在絮絮叨叨感叹个没完,忽然听到下面有人喊,“走水了,走水了........”
不由赶忙将头从窗户里探出去,只见正对着城门楼的那盏高大威武的龙形花楼,不知怎地烧了起来。
火光冲天,映的城门楼上都通红一片。
第二百三十五章 天罚
有人高喊着“护驾!护驾!”
全副武装的将士像流水一样朝城门楼上涌过去,金吾卫正在驱赶闲杂人等,围堵在桥上看天子点灯的人争相四散,有人被挤下了桥,掉入了河里........
全乱了,所有人都在跑,到处跑,拼命跑。
有人摔倒了,根本来不及爬起,就被人重重踩上,一个接一个,一堆接一堆,不过片刻,就被踩的吐口鲜血,奄奄一息。
明明刚才还是流光溢彩,喜气洋洋。
转眼间就成了人间炼狱,惨叫连连。
林长天都吓懵了,宋瑜也惊呆了。
他看着急匆匆赶来的五城兵马司人马,眼皮直跳。
出大事了,这场火只怕不是意外,今晚谁都别想轻易离开了。
眼睁睁看着五城兵马司的人将各个出入口都拦住,开始抓人盘查,宋瑜的心不由提到了嗓子眼。
灯楼的火已经没有扑灭的必要了,这种极易燃烧的东西,一旦着火根本来不及扑灭。
眼下最重要的是截断火势,不让其它灯楼和花灯烧起来。
尤其是河边树上的花灯绵延好几里,如果都烧起来,别说周围整片的房屋,就连皇城只怕都有被烧的危险。
上元灯节,皇城被烧。
这简直是天大的噩耗,会有什么后果,宋瑜连想都不敢想,只能期盼不要让火势继续蔓延。
可偏偏事不遂人愿,火势还没控制住,突然一声霹雳般的巨响,将混乱打断,也带来了更大的混乱和惊恐。
林长天吓的一把抓住了宋瑜胳膊,结结巴巴问他,
“这,这是打雷了?”
宋瑜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心像被什么揪住了似的,不安到了极点。
还不等他想好要怎么回答林长天,又一声巨响传来,紧接着,轰轰轰,一连串巨响,震得所有人耳朵直嗡嗡。
宋瑜甚至感觉脚下都有些晃动,他看着西华门那边冒起的浓重灰白烟雾,跟云朵一样腾空弥漫,迅速朝他们这边扩散,莫名有种即将毁天灭地的恐惧。
这不是打雷,是爆炸。
能发出这样响动的,只可能是火药作坊。
赵信有闲谈时曾跟他提起过,京城富贵人家喜爱逢年过节放烟花爆竹,所以京城附近有不少火药作坊。
虽说朝廷对火药作坊的管控很严格,但是这个行业油水太大,就连权贵世家都眼馋。
他们不敢弄大作坊惹人注意,就在城里租个民房,弄个小作坊。
找几个工匠,做点新鲜花样的烟花,拿出去卖,一本万利,一个年节,轻轻松松赚上千两银子。
赵信有感慨的是权贵世家为了赚钱,无所不用其极。
宋瑜记住的却是,如果连赵信有这个外乡人都能知道这种事,那京城里这种小作坊得有多少。
这可是火药,一点就炸的东西,在民房里弄,不怕出事吗?
现在果然出事了,这一声声巨响,会不会就是从那些火药小作坊里传出来的?
宋瑜都能想到的事,京兆府和五城兵马司的人自然也能想得到。
他们整日在街上巡逻,对那些小作坊所在的位置都心知肚明。
只是碍于开办这些小作坊的人的背后之人,都是些他们惹不起的大人物,他们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看不到。
可现在这个雷它爆了,还爆在了皇上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