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后知后觉捂嘴,这是能说的吗?
好在谢祯没有要追究的意思,他再度望了眼雪山之上那一轮孤冷的月,薄唇微抿:“准备一下,这两日就进山。”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敢有意见。
听说这雪山道路险阻,风雪大的时候尤其难行,运气不好还会遇上雪崩,连本地人都不敢贸然进山。
不过眼下也是没有办法了。
*
次日一早,虞枝将信递给暗卫让他送出去。
她也梳妆打扮着准备进宫。
老夫人年纪大了腿脚不便,自然是留在府里。
除此之外,大夫人和二夫人也不打算进宫赴宴。
虞枝来到门口的时候马车已经备好,谢琳琅和谢婉谢莹也都等在一边。
她来的稍迟了些,谢莹嘟着嘴抱怨:“三婶婶终于来了,这么大的日头可晒死人了。”
事实上她站在屋檐下,哪里晒得着她?不过是借机宣泄不满罢了。
谢明衍坐在马背上垂眸看过来,面上没什么情绪。
虞枝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和她计较,笑着出声:“是我来晚了,抱歉让你们久等。”
谢莹还要说什么,谢明衍一个眼神淡淡扫过去,她当即吓得噤了声。
谢琳琅不高兴地讥讽回去:“不乐意你就自己先行,又没人逼你等!”
谢莹咬了咬唇敢怒不敢言,气的跺了跺脚转身上了马车。
谢婉神色尴尬:“阿莹无状,还望三婶见谅。”
“无碍,本就是我来晚了。”虞枝不在意地笑笑,“上车准备出发吧。”
自始至终她都未曾看谢明衍一眼。
看着她弯腰上马车,他眸子稍稍一暗。
“你别理她,最近不知道抽的哪门子疯,看谁都不顺眼。”
谢琳琅是有自己的马车的,但她习惯了跟虞枝挤一辆,后者也不在意。
听到她这话,虞枝扯了扯嘴角,心里却大概知晓原因。
先是她嫁给谢祯,现在谢琳琅的婚事也快定下,对方还是太傅之子,谢婉和谢莹哪有不急的?
奈何她们的出身不尴不尬,虽顶着谢家姓,到底是庶女,生母的身份又那般,高嫁注定为妾,低嫁又总不甘心,于是只能一拖再拖。
说起来,谢家祖训不让纳妾,那谢婉和谢莹这两个庶女又是怎么来的呢?
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两人是大夫人的陪嫁丫头爬了大老爷的床生下的。
那女人倒也识趣,知道大夫人容不下她,自个儿悄无声息寻了短见。
事情闹成这样,大夫人只得捏着鼻子认下这两个庶女,好在这么多年她们俩伏低做小,也没惹出什么大的风浪来。
虞枝淡笑一声:“天热火气旺盛,不是什么大事。”
第420章 皇后
一回生二回熟,上次进宫还有些紧张,这次虞枝堪称心如止水。
她被银翘搀扶着从马车上下来,抬眸一扫,宫门口人潮如织,正有序排着队进去。
当然也有不用排队的,队伍传来一阵嘈杂,身后有人高声唱喏:“安乐郡主到──”
人群自中间向两边散开,为身后的人留出道路。
虞枝抬眼望去,洛攸宁坐在步辇之上,面色苍白,神情阴郁,眼角眉梢裹挟着若有若无的戾气。
宫闱之地,除了后宫有身份地位的嫔妃,其余人都只能下轿下马步行,哪怕是丞相,然而陛下特许洛攸宁可以乘步辇入内,也是怜惜她之前在猎场重伤未愈。
洛攸宁的步辇大张旗鼓从太和门经过,四周莫不噤若寒蝉,一早候在宫门口的内侍殷勤迎了上去:“郡主,可算是把您盼来了!”
洛攸宁漫不经心瞥去一眼:“张公公。”
她目光不知扫到何处,轻轻眯了眯眼,盘在手腕的珠子被她攥的咯吱作响,无端令人发毛。
张公公循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了恭敬垂首的一道婉约身影,毫不费力认出那是谢指挥使的夫人,他心里一个咯噔。
坊间早有传闻,郡主与谢夫人不和,以这位祖宗愈发张狂的性子,若是不管不顾的在宫门口闹起来,误了宫宴怎么办?
张公公腆着脸笑起来:“郡主,太后娘娘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洛攸宁勉强从虞枝身上收回阴沉的目光,随意扯唇:“走吧。”
等那阵仗远去,虞枝这才抬起头来看向洛攸宁离开的方向,耳畔恰好传来几道闲言碎语:“这安乐郡主看上去是愈发喜怒莫测了!”
“她上次不是受了伤?陛下过意不去难免关照几分,加上淮南王最近风头无两……啧,还是避着点好,咱们可得罪不起!”
虞枝敛了敛眸,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幽暗之色。
风头无两?
唇角翘起讥诮的弧度,转瞬即逝。
谢琳琅站在她身边皱着眉嘀咕:“你和她一向不对付,每次见了都没好事,咱们惹不起躲得起!”
虞枝笑着看她一眼,眼眸轻轻一弯:“好。”
可有些事,不是想躲就能躲的。
她若真抱着相安无事的天真想法,早死了八百回了。
……
宫宴有一会儿才会开始,洛攸宁先去见了太后。
来之前她爹叮嘱过她,谨言慎行。
她不以为意,如今她爹和太后就差没明面上撕破脸,要不是当着众人的面不好拂了太后的面子,她还真不乐意来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