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时间会告诉你答案。”
然后留黎宿一人在原地苦思不解,一直坐到天黑。
前脚刚回去,后脚就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除了九渊,也不会有旁人了。
怒气冲冲地出现,迎面就给了黎宿两招,后者一脸的莫名其妙,也不客气,反打了回去,一直打到九渊负伤倒地,二人之间的硝烟才渐渐平息。
黎宿看着他大为不解,这不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自讨苦吃吗?
“为何要把她拉进这趟浑水里?让她简简单单地做一只魅有什么不好?”九渊责问道。
关于混沌之劫,九渊知道得早一些,也更多一些。
混沌之劫,伴随着的就是神灵的陨落。
十万年前,晚歌仙子还只是一介小小的菩提精灵,未修成上神,日日在往生海边琢磨着取般若剑。而当时十大真神赴死后,这世间天地孕育而生的神灵便只剩晚歌一人,如此似乎也注定了她的宿命。
九渊并不愿意将来的某一天,她为破混沌之劫以命相殉。所以当时他便有了修炼菩提诀,替她去死的想法。
顺着菩提诀的记载翻阅许久,他非神灵之身,只能借助于菩提心。说来也犹豫过许久,但一想到她将来可以活下去,也就打定了主意。只是事与愿违,本意明明是想她永远活着,却反而逼得她自散魂魄。
他真的不知道会害死她,也从未想过她死。那时想着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时隔千年万年再次苏醒后她会恨他,还觉得那样也好,索性他已经没了,恨便恨吧,恨完了还能有新的生活。何况神的一生何其漫长,总会有忘记的那一天。
没有料到晚歌仙子的死,也没料到还有这只魅的出现。所以从昆仑山开始他便一直劝着晚歌不要执着于修炼,纵是天塌也有个高的人顶着。因为他有预感,只要她修炼,便逃不过那场宿命。所以,做一只魅多好,简简单单、快快乐乐地活着,只为自己活着。
谁知这才多久,就出幺蛾子了。黎宿倒是也挺能耐,刚好就能寻到神农鼎的线索,然后一路摸去了不周山,还是没能绕过命运。
但他这别扭而拧巴的性子,是无法说出这些的。
黎宿与他相看两厌八万年,误解颇多。连看都不想看到,还遑论什么看懂他。
这会儿听到指责,立刻反唇相讥,“她有自己的意愿,你管得还挺宽啊。”
虽然说他也觉得这件事,对她来说不是好事。
但说到底,他们都管不着。
九渊被噎住没再说话,黎宿也兀自坐在一旁,不愿搭理。
突然就清净下来了。
第三十七章 蓝发少年辰安
榻上的晚歌躺得倒是挺舒服,这些日子以来,面色一天比一天红润,看来那些灵丹妙药也不是完全没用。
九渊这一呆就是近一个月,两个人谁也不待见谁,大多时候都是视对方如无物,偶尔也会挤兑上几句。
“你一个帝君这般闲吗?”
黎宿言下之意无非是逐客。
“怎么?难道你这个魔君手下没有可用之人,需事事躬亲?”九渊啧啧两声,“那你还挺惨啊。”
如今腰杆子直了,嘴上功夫也厉害了。
黎宿翻了个白眼,“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个人就是欠收拾。”
跑到别人的地盘上还如此张狂,也不是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轮不到你。”
······
“你们俩都挺闲啊。”
晚歌此时悠悠转醒,外间他们时不时的一句真是闹人,于是顶着嘶哑的声音促狭着开口。
听到里间有了动静,二人相继走了过来。
黎宿关切问道,“感觉怎么样?”
九渊从旁边递给她一杯水。
晚歌接过道了声谢,见这两人望着自己一脸担忧,心中淌过一股暖流,被人放在心上,总是好的。
这一个多月她虽醒不过来,却能察觉到外界的动静,有人陪在身侧,她心安很多。
“好得很。”她点了点头,“感觉浑身都是灵力流转,能一拳打死你。”
听到这话那就放心了。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黎宿和九渊难得平和地对视一眼,随后异口同声道,“闭关修炼吧。”
晚歌这才刚醒来,还没见一眼外面的花花世界,就被那两人强迫着闭关了。她看着那堆的高高的术法书籍,有些哭笑不得。曾经梦寐以求的修炼,如今竟有些像吃撑了后再看到美味佳肴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吗?可到她这里怎么感觉是——责任大了,所以能力不得不随着变大?
罢了,也就那么回事。
既然选择了接受将神农鼎封印在自己体内,那她就得坚定不移地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
这一闭关,就是近百年。
晚歌将那些基础术法都修习了个七七八八。
出关那刻直奔栖吾山,一直到躺在山顶上看日落时都不禁有些恍惚。
回头想想,好像这百年时间也不过一瞬。
可对世间来说,有些东西却是沧海桑田。
晚歌好像有些懂了神仙的孤寂感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