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转,“红梅姐,要是他开口了,就麻烦你跑一趟了。”
里屋不大,表面看着物件也不多,但真打扫起来,累得够呛。
鹤玉见声声眼巴巴望着她的小模样,只好给他安排了个扫地的活儿。扫不干净无所谓,大不了她再重新扫一次就是。
她也没能指望一个孩子能帮她做事。
两个屋子收拾下来,一眨眼就过去了两个小时。
好在厨房一直烧着热水,鹤玉受不了浑身脏兮兮的,赶紧去洗了个澡。
想着时候还早,鹤玉回房路上,一把搂过先她一步洗好澡的小崽子,惬意的回了房间。
小崽子香香软软的,脸蛋白里透红,像极了熟透的水蜜桃。清澈透亮的漂亮眼眸,透露出一丝迷茫。
看得鹤玉心都化了,捏捏他的小脸蛋,“声声,陪妈妈休息会儿。你都好久没和妈妈一起睡觉了。”
自从小崽子搬出去一个住后,她到现在都还有些没适应过来。有些时候半夜醒来,手边空落落的,心头也空落落的。
她才不信小崽子说的要搬出去的理由。
鹤玉了解声声,要是她开口问真正原因,他大概率是会说的。
可她没问,小孩子嘛,有点小秘密是很正常的。当妈妈的,还是要给孩子留些自己的空间。
闻泽僵着小身板坐在床上,踌躇一下后躺下了,
鹤玉坐在床的另一边,擦了擦湿漉漉的长发,擦至半干不干的状态就停了手。她回头说:“声声,先前在院子和你红梅婶婶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闻泽不确定的问:“是他和我们一起过年的话吗?”
噢,难怪老男人今天中午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原来是妈妈让他来一起过年。这不得把老男人高兴坏了。
“嗯,声声能接受吗?”
闻泽在柔软的棉被上蹭了蹭脸颊,嘟囔着:“他来就来呗,多双筷子而已。”妈妈照旧是他的。
鹤玉笑笑:“你啊,小孩子家家的,说话跟个大人似的。有妈妈在,可以不用顾忌那么多。”
虽说让闻谌来一起过年是先说的,但若是小崽子不同意,她就只能委屈闻谌了。
谁让他这些年不在,小崽子在这个家的地位可比他高一大截呢。
闻言,闻泽怔住,眼睛突然就酸涩得慌。他往被窝里缩了缩,整个脑袋都埋了进去。
鹤玉正在给头发抹精油,这是闻谌前不久托人在国外买的。没太大效果,胜在有股淡淡的清香。她没听到声音,回头一看没见着人,床中央鼓起一个小包。
她伸手戳了下小鼓包,小鼓包就动一下。再戳一下,再动一下。
落在鹤玉眼里,可爱极了。
“声声,被窝里不闷呀?”
“不闷。”回声却闷闷的。
过了两秒,被窝上方冒出一个黑乎乎的小脑袋,紧接着坐直身板,郑重其事的说:“妈妈,我不讨厌他了。”
所有事情都没妈妈开心重要。
上辈子在闻训的计谋得逞后,妈妈为了他,哭了太多次,眼睛都快哭瞎了。
这辈子,很多事情都改变了,他要妈妈永远都开开心心的。
“不过,妈妈你先别告诉他,我怕他得意忘形!”闻泽贼兮兮的补充一句。
鹤玉失笑:“声声,你这成语用的。好好好,我一定不告诉他。”
说完,她语重心长的说:“声声,你对他的情感变化,不应该以我的态度为标准。你是你,我是我,我们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她哪能看不出,小崽子在得知亲爹回来后,对亲爹的感情很复杂。有些时候,她甚至觉得小崽子是恨闻谌的。
素未谋面、堪称陌生人的两人,小崽子为什么会对闻谌有这么大的敌意?
鹤玉想不通这件事,就没多想了。
“你对他是喜欢或厌恶,是看自己内心的想法。声声,你虽是小孩子,但妈妈知道,你比大部分孩子要聪明。你能明白我说的意思吧。”
闻泽耷拉着肩膀,闷声闷气的点头:“能明白。”
他目前对老男人确实没什么父子情,一想到一切惨剧的源头来自老男人,他没冲上去咬死他就算好的了。
闻泽早就打定主意,上辈子的事情他绝不会让妈妈知道。有他记得就足够了。
鹤玉心疼的摸摸小崽子的头,“声声,你想做什么就做吧。不必因为外界因素束缚自己。”
也不要因为她,强行改变对闻谌的看法。当爹的做错了事,当孩子的耍点小脾气怎么了。
闻泽扑向妈妈怀里,紧紧抱住,别扭的说:“妈妈,还是让他过来过年吧。”
木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静悄悄的。携裹着雨点的寒风吹进屋内,带来了冬季萧瑟悲凉的寒意。
床上的母子俩,却丝毫不觉寒冷。
“好,听你的。”
*
除夕前两天,医馆闭馆了。
荀庆瑞念及这一家子终于团聚,大手一挥给鹤玉放了长达半月的假期。
连续下了两天的冬雨,终于停了。
这天上午,鹤玉准备带着声声去街上逛逛,顺便买些年货回来。
红梅提前问过鹤玉,知晓她会放假,加上有闻先生在,就没怎么插手年货的事情。
刚踏出家门,隔壁院子的门就开了,就像是时刻准备着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