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但凡是个男人,就不会让媳妇儿一个人去山间村头。不是对荀会凌和小六不放心,是他不想再让阿玉步入危险中。
天色不好,万一遇到点什么破事。这些糙男人能有他想的周到吗?
然后,闻谌就揽着鹤玉走到车前,“荀叔,不介意我跟着一起去吧?”
荀会凌笑道:“不介意。就是你要吃点苦头。”
闻谌扶着鹤玉上车,随即麻利的跨上去,不在意的说:“没事儿。”
有媳妇儿在身边,吃点苦头算个屁。
“叔,小六,来吃葡萄。”闻谌把刚买的水果放在中间,还拿了一串给前面的小六。
他是出来买菜的,家里的肉菜被他承包了。红梅都没有买肉的机会了。
这不,又买了两斤猪肉,和一些水果。
小六:“谢谢闻哥,我在开车,就不吃了。”
荀会凌不好这一口,象征性的吃了两颗后就没吃了,还调整了坐姿。面朝前方,将身后留给了这对年轻的夫妻。
鹤玉是他父亲的学生,大部分的事情都是从家人嘴里听来的。闻谌登门的那天晚上,孙巧在他耳边念叨了好些时间,话里话外都是对母子俩的担心。
说着说着,还骂起人来,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荀会凌:……
闻谌脸皮厚,不仅给葡萄剥皮,还喂到鹤玉嘴边,“阿玉,尝尝这葡萄甜不甜?”
鹤玉没搭理他,撇过头去。在长辈面前拉拉扯扯,也就这人干得出来。况且路边随时有人会经过,让人看到怪不好意思的。
闻谌没放弃,手一拐,水润多汁的葡萄果肉再次递到她嘴边。
鹤玉觉得自己是数一数二的好脾气了,但这男人简单几个举动就能把她气得心梗。顾及着长辈在,她忍着没出声说他。底下伸手狠狠拧了一把他的手臂,警告他老实点。
闻谌委委屈屈的缩回手,一口吞下这颗葡萄。
许是有警告在前,这一路男人没再作妖到她面前来,目标转移到了荀会凌身上。
两人闲聊了一路,到秀水村时,荀会凌还意犹未尽,眼中盛满了对青年的欣赏。
“小子,下回有空再聊。”
下车后,几人直接前往药田。
南方山林的一年四季,都是翠绿欲滴的,没有秋冬叶落草枯的萧瑟和寂寥。偶有三两声清脆的鸟鸣,响彻在宽阔天地间,激起阵阵回声。
昨夜下了大雨,药田里已有三五个村民拿着锄头弯腰忙碌着。
忙着干活的唐建经村民提醒,搓了搓手上的泥浆,立马迎了上去,“荀大夫,你们怎么来了?田地滑,你们走路小心些。”
荀会凌挽起裤脚走下田埂,开门见山:“陈老不在,我不放心这里。昨晚下雨,都还好吧?”
唐建:“一早就检查过了,苗子都好好的,也没积水。”
见他们都下去了,鹤玉转身对闻谌说:“你就在上面吧,这要不了多长时间。”说完就跟在前面几人身后,没再管他。
闻谌看看沾满泥点的鞋子,弯腰脱鞋挽裤脚一气呵成,动作熟练得不能再熟练了。
正跨步准备下去,边上拿着竹篮的中年女人拦住了他:“下去的人够了,你就别去碍手碍脚了。诶,小伙子,你是唐大夫的徒弟吗?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啊。”
闻谌没接触过这类的活儿,也不懂他们要做什么,想了想,还是收回了迈出去的步子。
"我不是。我是阿玉的男人。"嗯,说这话嗓音小了许多,还往地里瞄了两眼。
中年女人是唐建的媳妇吴桂凤,缓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阿玉’是鹤玉,一脸惊讶:“你是鹤小大夫的男人啊。”
闻谌挺挺胸膛:“嗯,您是?”
吴桂凤指着自家男人:“我姓吴,是唐家的。”
知道这男的有主儿后,她就没那么大兴趣了,歇了探问的心。她娘家的侄女年纪到了,最近在相亲,还托人让她帮忙介绍合适的。
她和娘家关系不错,好歹是自己亲侄女,又是一辈子的事情。自然要多费些心思,可不得抓紧任何一个看着不错的小伙子嘛。
不过,以前和鹤玉接触,一直没听她说过闻谌的事,那小孩也没提过。后来时间久了,才知道鹤玉是个寡妇,一个人带娃。
吴桂凤还惋惜了好久,要不是她带着个五六岁的孩子,肯定有很多人愿意找媒人说亲。
闻谌望向不远处层峦叠嶂的群山,猛然想起了资料上的山名,不经意的问:“婶儿,这里是不是有座山叫鹤山啊?”
他知道阿玉带着声声来到江县后,其实内心是想不通的。江县离S市不远不近,谈不上穷,更谈不上繁华。
为什么阿玉会选择这里呢?
疑惑之余,他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阿玉说她没有家人,身上一分钱没有,对一切都很好奇。整个人和这座城市格格不入,干净纯洁的像是一张无瑕的白玉。
在一起后,闻谌以为她过去过得很苦,家人都不在了,不愿她想起往事难过,就很少提这些。只知道她老家有座山叫鹤山。
闻谌心情说不出的奇妙,阿玉姓鹤,偏偏是鹤山的鹤。
难道秀水村就是阿玉的老家吗?看村民的态度和神情,也不太像啊。
而且,看阿玉平静的样子,总感觉有什么重点被自己忽略了。他没冒昧的直接开口问,而是委婉的打听。